东林精舍见故殿中郑侍御题诗追旧书情涕泗横集因寄呈阎澧州冯少府

仲月景气佳,东林一登历。
中有故人诗,凄凉在高壁。
精思长悬世,音容已归寂。
墨泽传洒余,磨灭亲翰迹。
平生忽如梦,百事皆成昔。
结骑京华年,挥文箧笥积。
朝廷重英彦,时辈分珪璧。
永谢柏梁陪,独阙金门籍。
方婴存殁感,岂暇林泉适。
雨余山景寒,风散花光夕。
新知虽满堂,故情谁能觌。
唯当同时友,缄寄空凄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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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时节风物景致十分佳美,我来到东林精舍登临游览。
寺中墙壁上留有故人的题诗,字迹凄凉地印在高高的壁间。
友人精妙的文思长留世间,音容笑貌却早已归于寂灭。
墨迹还残留着当年挥洒的余润,亲手书写的笔迹却快要磨灭。
平生际遇恍惚如同一场大梦,万般往事都已经成为过往。
还记得当年我们并骑驰骋在京华,挥洒的文稿装满了一筐筐。
朝廷向来器重贤才英杰,我们那辈人也都曾被视作圭璧美玉。
他永远辞别了侍从宫廷的机会,名册上再也找不到他的姓名。
我此刻正被生死相隔的感伤缠绕,哪还有闲情去游赏山林泉石。
雨后山间景致带着清寒,晚风将花影吹碎在暮色里。
新交的友人虽然坐满了堂前,谁又能重现往日故人的情谊。
只能把这封饱含思念的信寄给当年的旧友,徒然留下满纸凄怆悲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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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林精舍即庐山东林寺,东晋慧远大师创建的禅院,是唐代文人常游的名胜。
  • 仲月指每季的第二个月,此处指农历二月,即仲春。
  • 殿中侍御诗题中的已故友人郑氏,生前曾任殿中侍御史,是唐代负责监察的朝廷官员。
  • 箧笥竹制的小箱子,此处指存放文稿的容器。
  • 珪璧古代贵重的玉制礼器,此处用来比喻人品高洁、才华出众。
  • 柏梁汉代宫中有柏梁台,是君臣宴饮赋诗的地方,此处代指宫廷侍从的场合。
  • 金门籍金门即汉代金马门,是待诏学士的居所,金门籍代指朝臣的名册。
  • 觌相见、重现,此处指重温旧日的情谊。
  • 缄寄封缄书信寄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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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五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情感层层递进,从登临见诗的偶然触发,到追怀故人、忆念京华旧游,再落到当下的孤寂凄怆,脉络清晰,哀而不伤。

全诗以白描手法铺陈心绪,没有刻意使用夸张的抒情辞藻,而是将死生契阔的巨大悲慨,融入雨后寒山、风散花光的清寂景致之中,完全契合韦应物诗“淡而远、清而哀”的典型风格,语浅情深,读来沉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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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出任江州刺史期间所作,东林精舍即庐山东林寺,是东晋以来著名的禅林胜地,也是唐代文人游赏题咏的热门去处。

诗人偶然登临寺中,意外发现已故友人殿中侍御郑氏留下的题诗,抚今追昔,死生相隔的恸悼之情油然而生,于是写下这首五言长诗,寄给两位旧友澧州刺史阎某、冯姓县尉,倾诉自己的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