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沣水涨

夏雨万壑凑,沣涨暮浑浑。
草木盈川谷,澶漫一平吞。
槎梗方弥泛,涛沫亦洪翻。
北来注泾渭,所过无安源。
云岭同昏黑,观望悸心魂。
舟人空敛棹,风波正自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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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雨水从万千山涧沟壑中汇聚而来,傍晚时分沣水暴涨,水面一片浑浊茫茫。
丰茂的草木被洪水淹没填满了整条河谷,大水肆意漫溢将沿岸景物尽数吞没。
水中的断枝残梗正四处漂浮弥散,浪涛裹挟着白色泡沫汹涌翻涌。
滔滔洪水向北奔涌注入泾水与渭水,凡是它流经的区域没有一处安宁的水岸。
远处的云气和山岭一同沉入昏黑的暮色,观望这汹涌水势的人不由得魂悸心惊。
行船的船夫只能收起船桨空自伫立,漫天风波正兀自奔涌肆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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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沣水渭河的支流,位于今陕西西安境内,是古代“关中八川”之一。
  • 万壑万千沟壑,此处代指所有山涧流出的汇流之水。
  • 澶漫形容水流肆意漫溢、绵延广阔的样子。
  • 槎梗水中漂浮的断树残枝等杂物。
  • 泾渭泾水和渭水,关中地区两条著名的大河,沣水最终向北注入渭水。
  • 敛棹收起船桨,此处指船夫因水势凶险被迫停止航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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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山水诗作中少有的展现雄奇凶险水势的作品,全程采用写实笔法记录夏季山洪暴发时沣水涨溢的全过程,层次推进分明,画面感极强。

全诗从水势初涨到漫吞川谷,再到奔涌汇入大河、天地昏黑的景象层层铺展,没有刻意的夸张修饰,却将洪水的磅礴破坏力尽数写出,末尾船夫敛棹的细节,更暗含了诗人对水患之下民生安宁的隐忧,延续了韦应物诗作一贯的现实主义人文关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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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任职于京兆府周边时期的纪实写景作品。沣水是关中地区的核心水系之一,发源于秦岭北麓,向北汇入渭水,紧邻唐代长安城郊。

关中夏季暴雨集中,山洪裹挟大量泥沙汇入沣水,极易形成破坏力极强的暴涨洪峰,韦应物亲眼目睹沣水涨溢的壮阔又凶险的实景,有感而发创作了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