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西山

南谯古山郡,信是高人居。
自叹乏弘量,终朝亲簿书。
于时忽命驾,秋野正萧疏。
积逋诚待责,寻山亦有余。
测测石泉冷,暧暧烟谷虚。
中有释门子,种果结茅庐。
出身厌名利,遇境即踌躇。
守直虽多忤,视险方晏如。
况将尘埃外,襟抱从此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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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谯这座古老的依山州郡,确实是高人隐士栖居的地方。
我暗自慨叹自己缺乏宽宏气度,整日都要亲自处理繁杂的官府文书。
这天忽然兴致勃发命人备好车驾出游,秋日的郊野正是一派萧瑟疏朗的景象。
积压已久的公务确实亟待处置问责,抽闲寻访山水的余裕也尚且足够。
山涧石缝中的泉水清冽寒凉,云雾笼罩的山谷迷蒙空寂。
山谷之中住着一位佛门弟子,栽种果树搭建了简陋的茅草屋。
他脱离世俗出家,早已厌弃功名利禄,遇到佳境便流连徘徊不忍离去。
坚守正道虽然常常违逆世俗心意,面对险境反倒能安然自若。
更何况将身心放置在尘俗事务之外,我的胸襟怀抱从此便得以舒展舒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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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谯古地名,即唐代滁州,治所在今安徽滁州一带。
  • 弘量宽宏的度量与气度。
  • 簿书官府中的文书簿册,代指繁杂的官署公务。
  • 积逋长期积压拖欠的公务、赋税等事务。
  • 测测形容泉水寒凉的样子。
  • 暧暧形容云雾迷蒙昏暗的样子。
  • 释门子佛门弟子,指山中居住的僧人。
  • 晏如安然自在、闲适自若的样子。
  • 襟抱指人的胸襟、怀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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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韦应物山水诗“高雅闲淡”的标志性风格,开篇先点出滁州自古便是高人栖居之地,随即坦陈自己身为地方官被俗务缠身的日常状态,毫不矫饰,尽显诗人坦诚平和的心境。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出游缘起写到秋野山景,再到偶遇山中隐者,最后抒发自己暂时挣脱尘俗束缚、胸襟舒展的畅快,将仕宦的烦扰与山水隐逸的闲适自然对照,没有激烈的情绪抒发,全是平和冲淡的真实感怀,是韦应物山水宦游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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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出任滁州刺史时期的作品,南谯是滁州的古别称,此处的西山即滁州境内的琅琊山一带。

韦应物作为中唐时期的山水诗人,一生历任多地地方长官,始终存在仕与隐的思想矛盾:他既需恪尽职守处理繁杂公务,又素来向往山水隐逸的生活,此次是他公务之余再度寻访西山胜景,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