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宿清都观

灵飙动阊阖,微雨洒瑶林。
复此新秋夜,高阁正沉沉。
旷岁恨殊迹,兹夕一披襟。
洞户含凉气,网轩构层阴。
况自展良友,芳罇遂盈斟。
适悟委前妄,清言怡道心。
岂恋腰间绶,如彼笼中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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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灵的山风摇动道观的殿门,濛濛细雨洒遍了如美玉般的珍木林。
又迎来这新秋初至的夜晚,高阁之上正笼罩着一片静谧深沉。
多年来我一直为世事牵累、行迹不由己而怅恨,今夜在此终于可以敞开心扉舒展衣襟。
道观幽深的门户沁出清凉的气息,雕着花格的窗棂上积满了层层浓荫。
更何况又有良友相伴叙谈,盛着美酒的酒杯一次次被斟得满满。
此刻恍然醒悟从前的种种世俗妄念都可抛却,清谈玄理最能怡养向道的本心。
我哪里会贪恋腰间挂着的官印绶带,就像那被关在笼中的禽鸟渴望重回自由山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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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飙灵妙的疾风,这里指道观中清和的山风。
  • 阊阖本指神话中的天门,这里代指清都观的殿门。
  • 瑶林传说中仙界的玉林,这里用来美称道观中的林木。
  • 旷岁长年,多年。
  • 披襟敞开衣襟,这里指舒展心怀,毫无拘束。
  • 洞户道观中幽深的门户。
  • 网轩雕有网状花格的窗棂。
  • 芳罇美酒,罇是古代盛酒的器具。
  • 腰间绶系在腰间的官印绶带,代指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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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韦应物诗作淡远闲雅的风格,全程由景入情,层层递进,毫无雕琢痕迹。

开篇四句铺写雨夜道观的清幽之景,灵风、微雨、新秋、高阁共同构建出远离尘嚣的清冷氛围,为后续的情志抒发做好了充分铺垫。中间八句由景及人,写与良友相聚、把酒清谈的快意,点出自己幡然醒悟、抛却世俗妄念的心境转变。收尾两句以笼中禽自喻,直白道出对官场束缚的厌弃,对自由慕道生活的向往,情志真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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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中晚年时期旅居道教宫观清都观时所作。

韦应物一生多任地方官职,宦海沉浮中素来喜好慕道清修,常于公余寻访山林道观,与隐者高士交游。某个新秋夜雨降临的夜晚,他留宿清都观,与同道友人宴饮清谈,心境澄澈之下写下这首寄寓归隐之志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