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西峰兰若受田妇馈

攀崖复缘涧,遂造幽人居。
鸟鸣泉谷暖,土起萌甲舒。
聊登石楼憩,下玩潭中鱼。
田妇有嘉献,泼撒新岁余。
常怪投钱饮,事与贤达疏。
今我何为答,鳏寡欲焉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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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攀过山崖又沿着山涧前行,终于来到这处幽隐之人的居所。
山鸟啼鸣泉谷间暖意融融,冻土消融草木的嫩芽舒展萌发。
暂且登上石楼稍事休憩,俯身观赏潭中悠游的游鱼。
有位农家妇人送来美好的馈赠,都是新年刚过留存的新鲜食物。
我往日总奇怪古人饮泉投钱的典故,这类行事早已和当世贤达的作为相疏离。
如今我该拿什么回报这份盛情,想要效仿体恤鳏寡的古贤又该如何践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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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若梵语“阿兰若”的省称,指山林间的佛寺。
  • 馈馈赠,这里指农妇送来的饭食礼物。
  • 缘涧沿着山涧行走。
  • 造造访,抵达。
  • 萌甲草木初生的嫩芽。
  • 憩休息。
  • 投钱饮古代典故,传说高洁之人饮用泉水时,会向水中投钱,表示不白取外物,行事廉洁不苟且。
  • 鳏寡泛指无依无靠的贫苦百姓,这里代指儒家体恤弱小的仁政理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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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韦应物山水诗一贯的冲淡闲雅风格,前半部分描摹山野春景,移步换景,从攀崖行涧到登楼观鱼,满是悠然自在的隐逸意趣,用字浅白却生机盎然。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田妇馈赠的日常事件上,诗人没有刻意美化隐逸生活,反而生出不能回报民恩、践行仁政的自省,足见其作为地方官仁民爱物的本心。全诗语淡情深,毫无雕饰之感,是韦诗“寄至味于淡泊”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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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晚年担任地方官期间,漫游西峰一带的佛寺时所作。韦应物一生创作了大量山水行旅诗,多在游历郊野佛寺的过程中记录真实见闻与内心感触。

当时诗人暂离官署公务,深入乡野民间,偶然得到普通农妇的热情馈赠,有感于这份不加修饰的质朴情谊,便写下了这首纪实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