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理西斋

方将甿讼理,久翳西斋居。
草木无行次,闲暇一芟除。
春阳土脉起,膏泽发生初。
养条刊朽枿,护药锄秽芜。
稍稍觉林耸,历历忻竹疏。
始见庭宇旷,顿令烦抱舒。
兹焉即可爱,何必是吾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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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处理民间的讼事公务,长久以来都闲置着官署西侧的斋居。
斋院里的草木杂乱没有次序,趁着闲暇时日我将它们一一铲除。
春日暖阳催动了土壤的生机,春雨润泽万物正是萌发生长的初始。
养护枝条时砍去腐朽的树桩,看护药苗时锄去杂乱丛生的野草。
渐渐地觉得林木愈发挺拔高耸,清晰分明地欣喜于竹影疏朗有致。
这才发觉庭院屋宇变得格外开阔,顿时让我烦闷的怀抱全然舒展舒畅。
此处已然十分值得喜爱眷恋,又何必一定要归居我自己的私宅草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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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甿讼指民间的诉讼事务,甿同氓,指代普通百姓。
  • 翳遮蔽,这里指闲置、荒废的意思。
  • 芟除除草,铲除杂草。
  • 土脉指土壤的生机、地脉,古人认为土壤有脉络,春日回暖便会涌动生发。
  • 膏泽指春雨,雨水润泽如膏脂,因此得名。
  • 朽枿砍伐树木后留下的腐朽树桩,枿指树木砍伐后重生的新枝,这里代指枯朽的残桩。
  • 烦抱烦闷的心怀,积压在胸的俗务烦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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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韦应物一贯的山水田园诗冲淡平和的风格,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以平实的笔触记录了整治西斋的完整过程。

诗人将劳作的细节与心境的变化完全相融,从最初的庭院荒芜,到亲手打理后林木挺拔、竹影疏朗的清新景致,自然而然带出俗务烦扰尽消的舒展感,最终落点在“何必是吾庐”的感悟,体现出他不必刻意追求归隐,在官署日常的闲趣中也能获得精神安顿的清雅志趣,是韦应物“仕隐两得”心态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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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担任地方刺史期间所作,彼时他正勤于处理地方民政公务,少有闲暇打理官署中的私居空间。

在一个春日公务稍闲的时段,韦应物亲自动手整治久未料理的西斋庭院,在劳作过程中心生感悟,便写下这首叙事兼抒情的五言古诗,尽显他为官期间清雅冲淡的日常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