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引雏

日出照东城,春乌鸦鸦雏和鸣。
雏和鸣,羽犹短,巢在深林春正寒,引飞欲集东城暖。
群雏䙰褷睥睨高,举翅不及坠蓬蒿。
雄雌来去飞又引,音声上下惧鹰隼。
引雏乌,尔心急急将何如,何得比日搜索雀卵噉尔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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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照耀着城东城头,春日里老鸦哑哑啼叫,小雏鸦跟着应和啼鸣。
小雏鸦应和着啼叫,羽毛还生得很短,它们的巢筑在幽深树林里春寒正盛,老鸦引导着幼鸟想要飞到城东取暖。
一群小雏鸦羽毛蓬松不齐,抬眼望向高处,扇动翅膀却飞不高,坠落在郊野的蓬蒿之间。
雌雄老鸦来来往往飞着引导幼鸟,啼声上下起伏,时刻害怕鹰隼这类猛禽突袭。
引导幼鸟的老鸦啊,你的心情如此急切究竟想做什么,为何还要天天搜寻其他鸟的幼卵来喂你的小雏鸦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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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䙰褷也作“缡褷”,指鸟类初生时羽毛蓬松不齐、尚未丰满的样子。
  • 睥睨斜着眼看,这里指幼鸦抬眼仰望高处、试图往高处飞的神态。
  • 蓬蒿蓬草和蒿草,泛指郊野低处生长的杂野草。
  • 鹰隼鹰和隼,都是性情凶猛的食肉猛禽,常捕食小型鸟类。
  • 噉同“啖”,本义指吃,这里是喂食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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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禽鸟生活为叙事载体,前半部分细致描摹了春寒时节老鸦抚育幼雏的艰辛处境:深林苦寒、幼鸟羽翼未丰容易坠落、猛禽环伺危机四伏,层层铺垫出幼雏成长的不易,字里行间满是对弱小生命的体恤与同情。

诗歌末尾笔锋陡然一转,跳出对老鸦爱子之心的共情,转而质问其掠夺其他鸟类幼卵的反常行为,以禽鸟世界的现象暗喻人间的不公:自身本是饱受欺凌的弱者,却反过来侵夺比自己更弱小者的利益,寄寓了诗人对当时社会层层盘剥、弱肉强食现实的深刻批判,立意新奇,讽喻含蓄而力道十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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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创作的寓言讽喻类作品,属于其集中的杂兴篇目,大致作于唐德宗建中年间他出任滁州刺史的时期。

当时中唐地方吏治严苛,官吏层层盘剥小民、强势者侵夺弱势者生存资源的现象十分普遍,素来关心民瘼的韦应物便借禽鸟世界的特殊现象寄寓对现实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