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夺巢

野鹊野鹊巢林梢,鸱鸢恃力夺鹊巢。
吞鹊之肝啄鹊脑,窃食偷居还自保。
凤凰五色百鸟尊,知鸢为害何不言?
霜鹯野鹞得残肉,同啄膻腥不肯逐。
可怜百鸟纷纵横,虽有深林何处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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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鹊啊野鹊,把巢筑在林梢之上,猛禽鹞鹰依仗蛮力抢走了它的巢穴。
吞吃野鹊的肝脏啄食野鹊的脑髓,偷占食物抢占巢穴只谋自身保全。
身披五彩羽毛的凤凰是百鸟的尊长,明知鹞鹰行凶作恶为何不出面制止?
秋霜里出没的猛禽和野鹞分吃剩下的残肉,一同啄食腥膻的猎物不肯驱逐恶鸢。
可怜百鸟们纷乱四散无处落脚,就算有茂密的深林,又哪里是它们可以安宿的地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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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鸱鸢鹞鹰一类的猛禽,在诗中喻指凶横残暴、掠夺百姓的藩镇豪强与权贵势力。
  • 凤凰古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诗中以之代指身居高位、负有治理责任的上层执政者。
  • 霜鹯鹯是一种外形类似鹞鹰的猛禽,霜指秋霜时节活跃,诗中喻指为虎作伥、瓜分利益的下层爪牙官吏。
  • 纷纵横形容百鸟纷乱四散、仓皇逃窜、无处落脚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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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托意的寓言手法,全程不直接针砭时事,所有批判都寄托在禽鸟的形象与遭遇之中,构思巧妙又锋芒毕露。

全诗层层递进,先写恶鸢施暴夺巢的暴行,再质问作为最高权威的凤凰不作为、默许恶行,继而点出所有猛禽沆瀣一气、分食利益的集体作恶,最后落到百鸟无家可归的最终结局,把批判的覆盖面从单个暴徒延伸到整个不作为的统治阶层,揭露十分深刻。

全诗语言质朴沉郁,没有刻意使用奇字险韵,却满含对底层弱者的深切同情,是韦应物现实主义讽喻诗作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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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安史之乱后的中唐时期,当时朝政腐败,藩镇势力割据,地方豪强与酷吏相互勾结,欺压普通民众,社会矛盾十分尖锐。

韦应物当时历任多地地方官,亲眼目睹底层百姓遭受权贵、恶吏层层盘剥,无处安身的惨状,于是以禽鸟相残的寓言体创作了这首讽喻诗,借自然界的乱象映射人间的不公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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