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莺曲

东方将曙，花影冥冥，啼莺相唤，也堪一听。
乍去乍来时近时远，才听南陌又闻东城。
忽然像上林翻到下苑，绵绵蛮蛮如有情意。
欲啭不啭，意态自娇，羌儿弄笛曲还未调。
前声后声不相连接，秦女学筝指头还涩。
须臾风暖朝日初升，流音化作百鸟喧鸣。
谁家懒妇被惊残梦，何处愁人忆起故园？
伯劳飞过声音局促，戴胜下来桑田已绿。
不及流莺日日啼花间，能使万家春意安闲。
有时断续听不完，飞去花枝还袅袅。
还栖碧树锁千门，春漏将残一声报晓。

• 上林上林苑，汉代皇家苑囿，这里指唐宫苑囿。
• 绵绵蛮蛮形容鸟鸣声，语出《诗经》“绵蛮黄鸟”。
• 伯劳鸟名，鸣声短促。
• 戴胜鸟名，头有羽冠，春日出现。
• 春漏春天的更漏，指时间。

韦应物咏莺名篇，写春日听莺的声情之美。前八句以“乍去乍来”“才闻南陌又东城”写莺声之流转，又以羌笛、秦筝作比，摹写其娇啭；“欲啭不啭意自娇”传神入微。中幅“谁家懒妇惊残梦，何处愁人忆故园”由莺声引出人情，融进乡思。末以“能使万家春意闲”赞莺啼之助春，结句“春漏方残一声晓”余韵悠然。全诗摹声入妙，清新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