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宫人入道

舍宠求仙畏色衰,辞天素面立天墀。
金丹拟驻千年貌,宝镜休匀八字眉。
公主与收珠翠后,君王看戴角冠时。
从来宫女皆相妒,说着瑶台总泪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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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舍弃帝王的恩宠追求仙道,只因害怕容颜衰老失宠,辞别天子之时素面朝天,站立在宫廷的台阶之上。
服食金丹想要留住不老的容颜,再也不必对着宝镜描画修饰宫中流行的八字眉。
公主亲手为她收走往日佩戴的珠翠首饰,君王亲眼看着她戴上道冠的时刻。
往日深宫里的宫女向来都互相妒忌,此刻说起她要去往的仙宫瑶台,总忍不住纷纷落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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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舍宠舍弃帝王给予的恩宠。
  • 天墀宫廷前的台阶,代指皇宫大殿的阶前区域。
  • 八字眉唐代宫中极为流行的眉式,形状如同八字,是当时宫女日常必须描画的标准妆容。
  • 角冠道士所戴的道冠,多以鹿角等材料装饰,是正式入道的身份标识。
  • 瑶台神话传说中西王母所居住的仙宫,这里代指宫人入道之后修行的道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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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落入一般送别诗的俗套,而是从入道宫女的真实心理和周遭人物的反应落笔,层层铺展深宫女子的集体悲剧命运。

开篇点出宫人主动求仙的真实动因并非真心慕道,而是畏惧色衰之后被彻底抛弃的命运,看似超脱的选择实则是深宫女子无奈之下的自保之举。中间两联细致描画她脱去宫装换上道服的场景,将往日宫廷生活的种种束缚和此后入道的有限自由形成隐性对照。末句笔锋一转,写其余宫女的反常反应,她们向来为了争宠互相妒忌,此刻却完全没有了攀比的心思,只剩下对同伴能够脱离樊笼的羡慕,以及自身永无出头之日的绝望,将全诗的悲悯情绪推向顶点,语言含蓄深沉,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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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韦应物在长安任职的中唐时期。

唐代社会崇道风气极盛,宫廷中时常有放出宫女入道的举措,这些宫女或以多病为由、或以慕道为名脱离深宫,实则是帝王对年老色衰宫女的一种安置方式,韦应物目睹宫人入道的全过程,有感于深宫女子的命运沉浮,写下这首送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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