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吹曲辞·折杨柳

余延寿 · 唐代

大道连国门，东西种杨柳。
葳蕤君不见，褭娜垂来久。
缘枝栖暝禽，雄去雌独吟。
余花怨春尽，微月起秋阴。
坐望窗中蝶，起攀枝上叶。
好风吹长条，妸娜何如妾。
妾见柳园新，高楼四五春。
莫吹胡塞曲，愁杀陇头人。

译文

收起
宽阔的大道连通着都城城门，道路两旁遍栽依依杨柳。
那繁茂柔美的姿态你未曾得见，枝条低垂已经历了悠悠岁月。
暮色里的禽鸟沿着柳枝栖息，雄鸟飞走只剩雌鸟独自哀鸣。
残留的花朵悲叹春天即将逝去，微弱的月光下渐渐泛起秋凉的阴翳。
闲坐时望着窗畔飞舞的蝴蝶，起身攀折下柳枝上的片片新叶。
和煦的春风吹动柔长的枝条，它袅娜的姿态哪里比得上我呢？
我眼看着这柳园年年翻新绿，独守高楼已经过了四五个春天。
请不要再吹奏那边塞的《折杨柳》曲，会把远在陇头的征人愁断肝肠。

注释

收起
  • 横吹曲辞乐府歌曲名，属于鼓吹乐的分支，因用鼓、角等在马上演奏而得名，多收录边塞军旅相关题材的乐曲。
  • 葳蕤形容草木枝叶繁茂、生机旺盛的样子。
  • 褭娜即袅娜，形容柳枝柔软、随风摇曳的柔美姿态。
  • 暝禽日暮时分归巢栖息的飞鸟。
  • 妸娜即婀娜，形容女子或景物体态柔美的样子。
  • 胡塞曲指流传于西北边塞的乐曲，这里特指横吹曲《折杨柳》。
  • 陇头人指远戍在陇山一带的征人，陇头即陇山，在今陕西、甘肃交界处，是唐代西北边塞的战略要地。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采用了兴寄一体的写法，全程以柳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从咏柳逐步过渡到写人，物我交融，毫无生硬痕迹。

开篇先从大道旁的杨柳写起，铺陈其生长环境与繁茂姿态，随后转入暮色禽鸟、残花微月的清冷场景，一步步烘托出闺中女子孤寂的心境。后半部分以女子的视角自比柳姿，点出自己独守高楼多年的处境，最后收束到折杨柳曲引发的边愁，将个人的相思之悲拓展到时代背景下的征戍之苦，情感层层递进，余味悠长。全诗没有刻意堆砌辞藻，以乐府诗特有的质朴婉转，把思妇的幽怨刻画得细腻动人。

创作背景

展开
《折杨柳》是汉魏以来横吹曲的经典古题，属于乐府鼓吹乐的分支，历来多用来抒写离别行役、闺中怀远的主题。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余延寿的拟乐府之作，创作于盛唐时期，当时边塞戍守频繁，大量征人远赴西北，家中闺妇独守空闺，诗人借柳起兴，将传统折杨柳的意象与时代背景下的征夫思妇之怨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