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閟灵境,灵山隐仙躅。

—— 李光昭真宫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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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真宫

李光 · 宋代

造物閟灵境,灵山隐仙躅。
丹成自飞升,何用驾鸾鹄。
举手金沙岭,片石聊寄足。
至今锁烟扉,气象钟清淑。
井池丹药就,千载湛寒绿。
我来春雨余,溢水涨幽谷。
琤琤落环珮,细细响琴筑。
黄冠六七辈,一一道机熟。
余师本缁流,游走遍四渎。
初明大乘禅,锋辨谁敢触。
升堂猛虎跪,诸方狐鼠伏。
晚乃思长生,师许隶宝箓。
时登玉虚殿,叨迎御舆服。
俯仰能几时,世事有反覆。
萧然坐空岩,复理旧松竹。
却谈京洛梦,感慨气填腹。
人生梦幻耳,何必苦拘束。
期师谢冠裳,复见真面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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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者把这片灵境深深掩藏,灵山之中隐着仙人的足迹。
金丹炼成自然就能飞升而去,哪里需要驾乘鸾鸟与白鹤。
抬手望向那座金沙高岭,姑且在这孤石之上暂寄行足。
到如今山门依然被烟岚封锁,天地清和美善之气都聚于此。
当年炼丹的井池早已成迹,千年来池水澄澈依旧泛寒绿。
我在春雨初停之后来到此地,漫溢的春水涨满幽深山谷。
水声叮咚像环珮相碰落响,细细绵绵又像琴筑奏出清声。
这里有六七位修道的道士,一个个都对道旨机锋十分熟稔。
我的老师本是出家的僧人,一生游走走遍天下江河湖海。
早年就精通大乘佛教禅法,辩论锋锐无人敢上前应对。
登坛讲法连猛虎都静伏跪听,各方邪佞小丑都销声匿迹。
晚年却转而向往长生之道,得到师父允许归入道教名籍。
曾经还登上玉虚宝殿,有幸参与迎奉帝王銮驾仪仗。
俯仰之间不过短短数十载,世间世事早已翻覆变化。
如今他萧然独坐空旷山岩,重新打理旧日栽种的松竹。
谈起当年京洛为官的旧梦,满心感慨郁气填满了胸腹。
人生本来就如梦幻泡影,何苦要苦苦被世俗拘束。
期望能和老师一同辞谢官场,重新寻回我们本来的真面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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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閟]:闭藏、幽深,指灵境被隐藏,不显露于世俗。
[仙躅]:仙人留下的足迹,躅本义为足迹。
[烟扉]:烟雾笼罩的山门,扉指门,这里代指宫观门户。
[琤琤]:形容水流清脆叮咚的声音。
[黄冠]:古代道士多戴黄色冠帽,因此用黄冠代指道士。
[缁流]:古代僧人身穿黑色僧衣,因此用缁流代指僧人。
[四渎]:古代对长江、黄河、淮河、济水四条独流入海的大河的称呼,这里泛指天下江河。
[宝箓]:道教的符箓,这里指入道教的名册籍。
[冠裳]:原指官员的服饰,这里代指官场仕途与世俗名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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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层次清晰,由景及人再生发感怀,脉络十分流畅。

诗的前半部分先铺叙昭真宫的清幽灵秀,从远古仙迹写到眼前景物,把宫观远离尘嚣的清淑气质写得十分生动,叮咚水声的细节更添幽寂氛围。后半部分转写诗中亦释亦道的老师的生平,从早年的盛名远播到晚年的萧然山居,暗含世事翻覆的变化。

结尾的感慨既是作者听言有感,更是结合自身贬谪经历的身世之叹。李光一生在宦海浮沉,经历了主战被贬的政治风波,因此发出“人生梦幻耳,何必苦拘束”的感叹,最后“期师谢冠裳,复见真面目”的呼唤,既表达了对官场束缚的厌倦,也抒发了对返璞归真、本真自由人生的向往,情感沉郁质朴,理趣与真情交融,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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