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黄上柳,新绿涨池,东风艳冶天色。

—— 方千里应天长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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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长

方千里 · 宋代

嫩黄上柳,新绿涨池,东风艳冶天色。
又见乍晴还雨,年华傍寒食。
春依旧,身是客。
对丽景、易伤岑寂。
怅凝望、一带平芜,剪就茵藉。
前度少年场,醉记旗亭,联句遍窗壁。
调笑映墙红粉,参差水边宅。
芦鞭懒过故陌。
恨未老、渐成尘迹。
谩无语,立尽斜阳,怀抱谁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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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芽透出嫩黄,春水涨满池塘,东风吹拂,天地间一派明艳春光。
又眼见天气忽而放晴忽而落雨,时光转瞬就走到了寒食时节。
春色还是和往年一模一样,我却仍旧是漂泊异乡的游子。
对着这般秀丽景致,反而更容易生出孤独寂寞的感伤。
我怅然远望,那一望无际的平旷野草,就像剪裁好的绿色垫席铺在大地上。
想起从前年少游冶的时候,醉中还清楚记得当年的旗亭,我们连句题诗,写遍了亭阁的窗壁。
还记得曾隔着墙和美人调笑,她们的居所错落分布在水畔岸边。
如今我早已懒得再骑着马走过从前常走的老路。
可恨我年纪还没老去,旧日的游赏行迹却已经渐渐化成了尘灰踪影。
我徒然默默无言,久久站立在斜阳之下,满怀心事又有谁能知晓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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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冶]:此处指春日风光明艳秀丽。
[寒食]:寒食节,古时在清明前一日或二日,禁火冷食,是春日重要节日。
[岑寂]:孤独寂寞,清冷寂静。
[平芜]:平旷开阔的草野旷野。
[茵藉]:垫席,此处指平野绿草如垫席一般铺展。
[少年场]:指年少之时游冶聚会的场所。
[旗亭]:古代集市中供人瞭望、饮酒的楼阁,后世多代指酒楼。
[芦鞭]:用芦苇制作的马鞭,此处代指坐骑。
[故陌]:旧日熟悉的道路,代指从前常游历的地方。
[谩]:通“漫”,意思是徒然、白白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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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继承了周邦彦词章法严谨、含蓄沉郁的特点,以今昔对比结构承载羁旅愁思,艺术感染力极强。

上片全写今日之景,开篇勾勒出明丽鲜活的春日风光,转而点出“身是客”的漂泊身份,引出“对丽景、易伤岑寂”的核心情感,以乐景衬哀情,明媚春色反而将孤独愁思反衬得更加浓重。

下片转入忆旧,追写少年时代游冶欢畅的过往:旗亭联句、墙下调笑,旧日场景鲜活生动,充满热闹欢愉的气息,与今日“懒过故陌”“渐成尘迹”的落寞清冷形成强烈对比,物是人非、年华漂泊的怅惘之感呼之欲出。

结句“立尽斜阳,怀抱谁识”收束全词,将无人理解的满怀愁绪融入悠远苍茫的斜阳晚景之中,余味悠长,含蓄不尽,深得婉约词托情于景的章法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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