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流光迅景,百年间、能醉几中秋。

—— 八声甘州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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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声甘州

张 · 宋代

叹流光迅景,百年间、能醉几中秋。
正凄蛩响砌,惊乌翻树,烟淡苹洲。
谁唤金轮出海,不带一云浮。
才上青林顶,俄转珠楼。
人老欢情已减,料素娥信我,不为闲愁。
念几番清梦,常是故乡留。
倩风前、数声横管,叫玉鸾、骑向碧空游。
谁能顾,黍炊荣利,蚁战仇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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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时光飞逝迅疾,百年人生里,能有几回沉醉在中秋佳节。
眼下蟋蟀在阶砌凄凉鸣叫,惊惶的乌鸦在树间翻飞,长满蘋草的水洲笼着淡淡烟岚。
是谁唤出一轮明月从东海升起,天边连一丝浮云都没有带来。
明月刚刚升上青翠的林梢,转眼间就转到了珠玉小楼的上空。
人到老年欢娱的兴致已经衰减,料想月中嫦娥也相信,我不会再为无谓闲愁烦扰。
回想多少回清浅的梦魂,总是长久停留在故乡。
烦请清风前,传来几声笛管,呼唤玉鸾,乘着它飞向碧空遨游。
谁还会回头眷顾,那如黄粱一梦般的荣华利禄,那如蚂蚁争战般的世间恩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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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轮]:指明月,古代文人常以金轮喻澄澈圆润的满月。
[苹洲]:长满苹草的水洲,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水边意象。
[素娥]:月中嫦娥,此处代指月亮。
[倩]:请,烦请,为唐宋诗词中常用口语义。
[玉鸾]:传说中仙人驾乘的玉制鸾鸟。
[黍炊]:用黄粱一梦典故,喻指虚幻不实的荣华富贵。
[蚁战]:比喻世间众生为名利恩仇争斗,如同蚂蚁穴中争战一般渺小虚妄。
[仇雠]:仇敌,此处指世间的恩恩怨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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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中秋赏月为脉络,将感喟、乡愁与旷达襟怀层层递进,结构舒展自然。

开篇从时光飞逝落笔,一句“能醉几中秋”就把百年人生的沧桑感慨轻轻点出,奠定全词基调。接着描写中秋夜景:凄蛩、惊乌、淡烟、圆月,勾勒出澄澈又略带清寂的氛围,月色一尘不染的特质,也暗合词人超脱的心境。

下片转入抒情,“人老欢情已减”看似消沉,实则是看透世情后的平静。“念几番清梦,常是故乡留”淡淡点出乡愁,却不沉溺,随即宕开一笔写想要乘鸾遨游碧空,把出世的旷达写得灵动飘逸。

结尾三句用黄粱梦、蚁战两个典故,将世间的荣华利禄、恩仇争斗全部看破,归之于虚妄,表现出词人历经家国沧桑后,超然物外的淡泊胸襟,语淡意远,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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