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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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九日观潮

蔡襄 · 宋代

潮头出海卷秋风,风豪潮起沧海空。
弄潮船旗出复没,腾身潮上争骁雄。
沙头万目注江水,晴雷干雹来无穷。
窗外帘旌飞猎猎,新醅翠斝行坐中。
欲作吴歌弄清昼,回看满眼夕阳红。
六曲屏深映云母,珠盘缕缕青鸦茸。
山移海转有变化,生缘长短须相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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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江潮头从海面奔涌而来卷带着秋风,风势浩大潮水涌起整片沧海都显得澄澈空旷。
弄潮儿的船只旗帜在浪涛里时隐时现,他们腾跃在潮头之上争相展现骁勇雄姿。
江边沙滩上数以万计的目光都聚焦在江面上,潮声像晴天惊雷,飞溅的水沫如干雹般扑面而来无穷无尽。
窗外的帘幕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新酿的美酒配着翠色酒樽,无论行止坐卧都摆在身侧。
想要作一首吴地歌谣消遣这清朗的白日,回头望去却只见满眼都是落日晕染的艳红霞光。
六曲屏风深处映着云母的莹润光泽,珠盘里缕缕摆放着像青鸦绒毛般细嫩的名贵茶芽。
山河迁移沧海变幻本就有无常的变化,人生的缘分无论长短总有相逢的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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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潮]:宋代江南流行的观潮习俗,擅长水性的男子会在大潮时驶入潮中表演技艺,表演者被称为弄潮儿。
[晴雷干雹]:此处形容潮声浩大如晴天打雷,潮头飞溅的水沫密集如干燥的冰雹砸落。
[新醅]:刚刚酿好还没有过滤的浊酒。
[翠斝]:用翠玉制作的酒器,斝是古代盛行的三足温酒器,此处泛指名贵酒具。
[青鸦茸]:宋代名贵贡茶品种,因茶叶细嫩卷曲、色泽青黑如青鸦的绒毛得名。
[生缘]:佛教术语,指人生的际遇、缘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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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观潮题材的代表作之一,兼具写景的雄奇张力与抒情的旷达质感,充分体现了蔡襄浑厚平易的诗风特点。

开篇前四句直接切入观潮核心场景,以动写动,先用「卷秋风」「沧海空」的夸张笔法写出钱江潮吞天沃日的磅礴气势,再以弄潮儿在浪尖腾跃的骁勇身影相配,刚健有力,画面感极强。中间四句将视角从开阔的江景拉回宴饮的近处,澎湃的潮声、猎猎的风声与宴饮的闲适氛围交织,既有自然景观的感官冲击,又有人间烟火的温暖质感。

最后四句由景入理,从眼前潮起潮落的自然变化,引申到人世际遇的无常流转,最终落脚于对缘分相逢的豁达认知,没有丝毫悲戚之感,将即景抒情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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