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夕阳闲,秋光淡,鸳瓦参差华屋。

—— 方千里大酺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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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酺

方千里 · 宋代

正夕阳闲,秋光淡,鸳瓦参差华屋。
高低帘幕迥,但风摇环佩,细声频触。
瘦怯单衣,凉生两袖,零乱庭梧窗竹。
相思谁能会,是归程客梦,路谙心熟。
况时节黄昏,闲门人静,凭栏身独。
欢情何太速。
岁华似、飞马驰轻毂。
谩自叹、河阳青鬓,苒苒如霜,把菱花、怅然凝目。
老去疏狂减,思堕策、小坊幽曲。
趁游乐、繁华国。
回首无绪,清泪纷于红菽。
话愁更堪剪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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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夕阳西下暮色闲适,秋光清淡,错落的鸳鸯瓦覆盖着华丽的屋宇。
高低错落的帘幕深远,只听得风动佩玉,细碎的声响频频传来。
单薄的衣衫难抵凉意,清冷侵入两袖,庭院里的梧桐和窗边的竹影凌乱摇晃。
这份相思又有谁能领会,那归乡途中的客子之梦,路途熟悉内心也早已熟稔。
何况此时已是黄昏时节,门庭寂静无人,我独自凭靠在栏杆边。
往日的欢乐时光怎么消逝得这么快。
年华就像飞跑的马儿驾着轻车疾驰而过。
我徒然感叹,当年如同河阳潘岳一般的乌黑鬓发,渐渐变得像霜一样白,拿着菱花镜,惆怅地凝神注视。
年纪大了疏狂的意气已经消减,想起从前持鞭策马,游逛小巷幽街的旧事。
趁着好时候在繁华都城游乐。
回头想来心绪纷乱,清泪纷纷落下就像散落的红小豆。
要诉说愁情更适合在夜里共剪灯烛对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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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瓦]:古代华丽建筑上使用的成对瓦当,因造型如鸳鸯成对得名。
[环佩]:古人佩戴在身上的玉制饰物,行走时相互碰撞会发出清脆声响。
[路谙]:路途熟悉,谙是熟悉、熟知的意思。
[轻毂]:轻便的车子,毂是车轮中心的圆木,代指车轮或车辆。
[河阳青鬓]:用西晋潘岳任河阳县令的典故,代指年少时乌黑的鬓发,潘岳貌美,年轻时以才名著称。
[菱花]:代指铜镜,古代铜镜背面多雕刻菱花纹饰,故有此称。
[红菽]:红色的小豆,这里形容眼泪纷纷落下的样子。
[剪烛]:化用李商隐《夜雨寄北》“何当共剪西窗烛”的典故,指灯下夜话谈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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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在章法上采用了景起情结的经典结构,上阕全是写景,从秋日黄昏的庭院景致落笔,由远及近,从华屋帘幕到风动环佩、梧竹凌乱,处处都透着清冷孤寂的氛围,为后文的抒情做足了铺垫。

下阕转抒胸臆,先感叹年华飞逝如飞马轻车,再借潘岳的典故抒发青春不再的怅惘,随后又追忆年少时疏狂游乐的旧事,今昔对比之下,羁旅的孤寂、怀人的愁绪、年华老去的失落交织在一起,最后以剪烛话愁收束,情感沉郁真挚,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尽显缠绵婉转的愁思,是方千里羁旅词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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