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谏得罪者为谁,四海多作唐介诗。

—— 王令唐介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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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介

王令 · 宋代

以谏得罪者为谁,四海多作唐介诗。
俗儿口狭文字碎,欲状介事语反卑。
嗟嗟我亦介之徒,此恨不助掀目眉。
三更灯死百虑息,四睫不交双目眵。
推枕起坐壮介节,以手扪臆为介思。
信乎介亦壮男子,直能金铁其肝脾。
雷霆之怒万钧重,人主之威犹过之。
一语所犯百死在,要领可断族可夷。
堂堂介也人之难,不畏所畏将所持。
捧书入奏伏文陛,身视赴死如食饴。
面折庭诤语论险,直舌铁硬坚不移。
天子怒叱大臣语,众笏交抵侔戈挥。
如何面笑目不瞬,气不略讋颜怡怡。
即日议下得远斥,中使临遣监妻儿。
奈何左右口吻毒,只有死请无还辞。
然今天子甚明圣,虽暂盛怒终复归。
呜呼能对治乱鉴,介也能抆其瑕疵。
语曰五谏吾从讽,仲尼逮有激而为。
后世巽懦禄位徒,缘此粉饰尸素非。
必也事有不得已,宜乎讫死争不回。
伟哉介也已不朽,日月为字天为碑。
寄语琐琐媒孽子,介纵蹈死吾何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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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进谏获罪的人是谁啊,天下四方很多人都作诗歌颂唐介。
凡夫俗子见识狭隘文字细碎,想要描摹唐介的事迹措辞反而卑微无力。
可叹我也是和唐介同气的人,这份义愤不能伸张只叫人愤懑难舒。
三更过后灯烛熄灭万种思虑平息,我却辗转难眠双眼昏蒙。
推开枕头坐起身来称颂唐介的气节,手抚胸口为唐介陷入沉思。
真的啊唐介本就是堂堂伟男子,肝胆性情刚硬如同金铁。
天子的雷霆之怒有万钧之重,君主的威严比雷霆还要可怕。
一句冒犯的话就招来杀身之祸,头颅可断宗族可被夷灭。
堂堂唐介做了常人难做的事,不畏惧本该畏惧的威胁,坚守自己的道义。
捧着奏章伏在宫殿的台阶上进谏,看待死亡就像吃蜜糖一样平常。
在朝廷当面驳斥直言争论,言语触及风险,舌头如铁坚硬绝不改变立场。
天子震怒呵斥,群臣也纷纷附和指责,无数朝笏一起打过来就像兵器挥舞。
可唐介为什么还能脸带笑容眼睛不眨,气息毫不畏惧神色安然和悦。
当天就定下决议把他远贬,宦官监督着他和妻儿启程。
奈何皇帝身边的人进谗言构陷,只有一死的准备没有退缩的言辞。
如今天子本来圣明,虽然暂时动怒最终还是回归了清明。
可叹啊面对国家治乱的借鉴,唐介也能帮朝廷改正朝政的瑕疵。
古人说五种进谏方式我赞同讽谏,孔子也说过有激愤才会有所作为。
后世那些怯懦贪求禄位的人,借此粉饰自己尸位素餐的不对。
如果事情到了不得不站出来的地步,本来就应该到死也争执不回头。
伟大啊唐介已经名垂不朽,日月当字上天为碑。
我寄语那些猥琐卑劣的小人,唐介就算赴死我也不觉得悲哀,他的气节永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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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谏]:谏诤,指向君主进言规劝。
[口狭]:见识狭隘。
[眵]:眼睛分泌的眼屎,这里指眼睛因辗转难眠而昏蒙模糊。
[金铁其肝脾]:形容人意志刚硬,肝胆如金铁一般坚不可摧。
[万钧]:古代三十斤为一钧,万钧形容威严极重。
[夷]:夷灭,古代灭族的刑罚。
[食饴]:吃蜜糖,形容视死如归,把赴死看得十分平常。
[面折庭诤]:在朝廷上当面驳斥君主,直言争辩。
[笏]:古代大臣上朝时手持的记事手板。
[讋]:畏惧,震慑。
[抆]:擦拭,这里引申为改正、清除。
[巽懦]:怯懦软弱,不敢作为。
[尸素]:尸位素餐,指居位食禄却不尽职尽责。
[琐琐媒孽子]:指猥琐卑劣、苟且偷安的小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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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一首咏史赞人的古体诗,通篇洋溢着慷慨刚健的正气,塑造了一个不畏强权、视死如归的直臣形象。

诗歌开篇从唐介因谏获罪、天下传颂起笔,先抑俗人的浅陋描摹,反衬唐介事迹的伟大,引出自己对唐介的追思敬仰,随后层层递进,细致刻画唐介冒死进谏的全过程:以雷霆万钧的人主之威、群臣群起攻之的凶险环境,衬托唐介面不改色、视死如归的从容,对比手法运用得十分到位,将唐介刚直不屈的品格跃然纸上。

结尾处诗人笔锋一转,批判后世士大夫苟且偷安、尸位素餐,借颂扬唐介抨击了北宋中期因循保守、不敢言事的官场风气,点明主旨,升华了情感。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慷慨激愤,没有雕琢修饰,却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既歌颂了先贤的气节,也寄寓了诗人自己的人格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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