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日炙就,锻铄不以火。

—— 文同冷瓶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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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瓶

文同 · 宋代

海南有陶器,质状矮而𡐦。
云初日炙就,锻铄不以火。
水壶丑突兀,酒甒肥磥砢。
山罍颈微肿,石鼎足已跛。
圆如鸱夷形,大比康瓠颗。
华元腹且皤,王莽口何哆。
蕃胡入中国,万里随大舸。
携之五羊市,巾匮费包裹。
侏离讲其效,泻辩若炙輠。
课以沸泉沃,冰雪变立可。
炙敲疗中渴,其用岂幺么。
君凡几钱得,不惜持遗我。
曾将对佳客,屡试辄亦果。
勿云远且陋,幸可置之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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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出产一种陶器,外形矮短形貌粗朴。
它是经日光晒制而成,不用火来烧炼加工。
水壶比起它丑陋突兀,酒甒比起它肥厚参差。
山罍的脖颈比它偏细,石鼎的脚像跛了不如它稳。
它圆得像盛酒的皮袋,大小比普通瓦壶胎坯更大。
肚子像华元一样宽大,口像王莽一样开阔舒展。
蕃胡商人把它带到中原,从万里之外乘着大船而来。
运到广州的集市售卖,还要装箱精心包裹。
商人用方言介绍它的用处,说起好处滔滔不绝。
只要把沸水倒进瓶中,立刻就能变成冰雪般清凉。
可以用来消解燥热口渴,它的用处哪里算微小。
请问你花了多少钱得到,还毫不吝惜把它赠送给我。
我曾经拿它招待好友,多次试用都果然效果出众。
不要说它来自远方粗陋,能放在我身侧使用就很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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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瓶]:宋代海南出产的一种可令沸水快速变凉的陶制水瓶,是早期的便携冰镇容器。
[𡐦]:音tuí,异体字,这里形容陶器形貌粗朴不规整的样子。
[锻铄]:原指冶炼烧炼,这里指烧制陶器的工序。
[磥砢]:音lěi luǒ,原形容树木枝干粗大参差,这里指器物外形肥厚不平。
[山罍]:古代一种盛酒的青铜容器,瓶身收口,颈部偏细。
[鸱夷]:古代用皮革制成的盛酒囊。
[康瓠]:指瓦制的空壶,这里代指普通瓦壶。
[皤]:音pó,形容肚子肥大的样子。
[哆]:音duǒ,形容口部宽大张开的样子。
[五羊]:古代广州的别称。
[侏离]:古代对边远地区少数民族异域方言的称呼,这里指蕃胡商人介绍器物。
[炙輠]:比喻言辞滔滔不绝,流畅动听。
[幺么]:形容微小,微不足道。
[持遗]:意思是赠送,赠给他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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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很有特色的咏物作品,最突出的特点是继承了汉赋铺陈排比的手法,刻画生动自然。开篇先点出冷瓶的产地和特殊的制作工艺,之后接连将冷瓶与水壶、酒甒、山罍、石鼎等传统日用器物对比,又用历史人物的典故作比形容冷瓶的外形,把一件普通粗朴的日用器物写得形神兼备,鲜活有趣。

诗的后半部分转写冷瓶的来源与实用功能,它从万里海外经民间贸易传入中原,有非常实用的冰镇饮水的功效,诗人打破了传统文人贵雅贱俗、重中原轻远方的偏见,直接肯定了这件远来粗陋器物的实用价值,表现出诗人务实通达的审美观念。

全诗语言质朴古拙,层次清晰流畅,既记录了宋代海外贸易融入民间生活的细节,也表达了诗人对日用好物的欣赏之情,读来充满生活气息,在宋代咏物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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