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黄庭坚
江月分明,归心已远
在太和做知县时,黄庭坚曾在官盐配额上作出与邻县不同的选择。公事暂歇,登阁望见江月,他又想把归心交给一叶船。认真做事的人,也有想远行的时候。
北宋时,黄庭坚在吉州太和做知县。公事告一段落,他登上快阁,倚着晚晴,望见千山落木与江上明月。刚刚还缠在身边的官事,到了这片开阔天地里,忽然显得很远。
在来到太和以前,他的诗文已经得到苏轼赏识,渐有声名。可做了一县之长,他要面对的又是另一种日子:文章之外,还有地方的政务,以及落到百姓身上的分量。
任内,在官盐配额上,各县争着多占,太和却没有跟着争。《宋史》记载,这件事让官吏不悦,百姓却得以安宁。一边是不悦的官吏,一边是安下来的百姓,黄庭坚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有过这样的选择,再看他诗里自称的“痴儿”,便多了一点意味。他把认真料理官事的自己打趣了一回。公事终于暂歇,人站到阁上,做县令之外的那个黄庭坚,才有片刻工夫望向远处。
快阁外,树叶落了,山与天越发开阔;江水澄清,月色映在其中。诗里的目光越过近处的拘束,一直伸向远山。这样明净的天地,容得下他的舒展,也容得下那一点难以排遣的孤独。
他在诗里借伯牙绝弦说知音之思,又以美酒安顿自己的意兴。被人称赏过的诗才,与此刻想要的相知,仍是两回事。山河已经在眼前展开,心里还有一处空着,想交给真正懂得自己的人。
写到末尾,他把心放进了一叶归船:离开牵绊,沿江远去,吹一管长笛,与白鸥相伴。归船先出现在诗里,把这一刻无法尽说的倦意与向往,都带向了江湖。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登快阁
宋 · 黄庭坚
痴儿了却公家事,快阁东西倚晚晴。
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朱弦已为佳人绝,青眼聊因美酒横。
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
原诗与译注
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朱弦已为佳人绝,青眼聊因美酒横。
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
“公家事”在诗的开头,“白鸥盟”在诗的尽头。那个曾为百姓作过选择的人,此刻把自己的一点归心,交给了江上的白鸥。阁外的月光,照着他仍在任上的身影,也照着心里已经远去的船。
参考资料
- 黄庭坚撰、史容注:《山谷外集诗注》〈登快阁〉,四部丛刊本
- 脱脱等:《宋史》卷四百四十四〈黄庭坚传〉
- 李贤等:《明一统志》卷五十六〈江西布政司·吉安府·宫室〉,四库全书本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