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柳宗元

同向南方,仍隔千山

十年后重回长安,柳宗元很快又被派往柳州。临行前,听说刘禹锡将赴更偏远的播州,他愿意拿自己的任所去换。后来故人分赴南方,他登上城楼,连一封信也盼得艰难。

元和十年,柳宗元又要离开长安。十年前,他因参与王叔文的政治革新遭贬,在永州做了多年司马。如今终于奉召回京,新的任命却很快下来:去柳州做刺史。和他一起回来的几位旧友,也要再赴远州。

刘禹锡最初得到的任所,是播州。他的母亲已经年过八十。那条通往西南的路,落在一个年老的母亲和她的儿子面前,便成了难以两全的去留:老人经不起远行,儿子一去,又不知何日能回。

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诗意水墨插图
《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诗意插图

柳宗元自己也才结束漫长的贬居,却愿意再往更远处走。韩愈在《柳子厚墓志铭》里写,他准备上疏,请求拿自己的柳州去换刘禹锡的播州,即使因此再获罪,也不后悔。他替朋友想到的,是那位还在堂上的母亲。这个尚未安顿好自己的人,已经想替另一家人接过前路。

裴度也为刘禹锡向皇帝求情,朝廷后来把他的任所改为连州。柳宗元仍赴柳州。韩泰去了漳州,韩晔去了汀州,陈谏去了封州。重聚长安的几个人,又各自领了一程向南的路。十年的分离没有就此结束,地图上反而添了几处新的距离。

到了柳州,柳宗元登上城楼。诗里的风雨扑向水边的荷花和墙上的薜荔,山岭一层层遮住远处,江流在眼前弯转。那几个曾经和他同朝、同遭贬逐、又一同归京的人,如今也在南方,却没有谁能从这座楼上望见。

他把这首诗寄给四州的朋友。题目列下四处地名,像把散开的人暂时聚在了一起;写到末尾,连音书也迟滞在各自的州郡。曾愿替朋友走最远的路,到了这里,却连彼此的近况,都要隔着重山曲水等候。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

唐 · 柳宗元

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
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
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
共来百越文身地,犹自音书滞一乡。
原诗与译注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共来百越文身地,犹自音书滞一乡。

城楼已经很高,目光仍被山树挡住。知道故人也在南方,未能使他们近一些;这首写给四州的诗,先替迟迟未到的音书,把惦念送了出去。

参考资料

  1. 韩愈《柳子厚墓志铭》,《全唐文》卷五百六十三
  2. 刘昫等《旧唐书》卷一百六十·列传第一百一十《刘禹锡》《柳宗元》
  3. 柳宗元《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全唐诗》卷三百五十一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