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孟浩然

湖水浩荡,渡船何在

人们熟悉孟浩然的山林与田园,他也曾向往出仕。洞庭湖气象万千,诗里的人却还在岸边。他把希望得到引荐的心意,写成了一次等待舟楫的渡湖。

八月的洞庭湖,水面涨满,远处的天光也像含在湖中。孟浩然写下这样一片浩荡烟波,送给张丞相。诗的开头,天地开阔得几乎容不下一个人的小小身影,可他真正想说的,正是自己站在这天地之间的处境。

人们后来常把孟浩然与山林田园相连。他来自襄阳,爱游历,也留下许多清淡的山水诗。可他的生活并非只有隐居。他曾前往长安应试,却没有考中。那座城没有给他期待的位置,他仍要回到自己的生活里。闲居与出游之外,另有一份愿意参与世事的心,并未从他的诗里消失。

望洞庭湖赠张丞相诗意水墨插图
《望洞庭湖赠张丞相》诗意插图

这首赠诗便把那份心意放到了水边。写给一位能够引荐人才的前辈,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愿望,也要保有自己的分寸。孟浩然没有先陈说才学与遭际,而是让洞庭湖先展开:水气蒸腾,波涛仿佛撼动着岳阳城。如此强大的生气,也托起了一个尚未施展的愿望。

随后,诗中的人出现了。他想渡过去,却没有船与桨。前面有可去的地方,自己也愿意动身,偏偏缺少把愿望变成行动的凭借。一个想要出仕的人,借渡湖说出了难处:只凭站在岸边的心意,还不能抵达对岸。

他又写到垂钓者。有人已经临水下竿,自己却只能观看。羡慕里含着坦白,也含着请求;若只把一生安放在旁观的位置,他并不甘心。这几句没有直接向人索取官职,却把期待交到了受诗者面前,让对方能够听懂,也保留回应的余地。

湖水的壮阔与岸边的等待,终于在一首短诗中合拢。山水并没有替孟浩然掩去心事,反而替他把心事说得更远。诗递了出去,他的愿望也随之越过岸边:有人若愿意伸出一支桨,这片浩荡的湖面,便可能成为可以走进去的前路。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望洞庭湖赠张丞相

唐 · 孟浩然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原诗与译注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诗里的孟浩然既爱山水,也想有所作为。那一句无舟无楫,留下了一个愿意出发、仍在等待机会的人。

参考资料

  1. 孟浩然《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全唐诗》卷一百六十
  2. 香港教育局《积学与涵泳——中学古诗文诵读材料选编》第18篇《临洞庭》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