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苏轼

平冈上,仍有少年意气

密州出猎,苏轼在词里自称“老夫”,又偏要发一回少年狂。做地方官的这些年,他经历政见不合,也奔走救过灾民。如今鹰犬在侧,马蹄过冈,他想起的仍是朝廷何时肯把更重的担子交给自己。

熙宁八年,苏轼在密州做知州。一次出猎之后,他写下一首词,开头便称自己“老夫”。那时的他还未到四十岁,却已经留意到鬓边的白发,也已经在京城之外做了几年地方官。

离京之前,他曾上书谈论新法,与王安石政见不合,后来请求外任,先到杭州,再到密州。到了地方,议论政事的人也要面对眼前的生计。在密州遇上饥荒,百姓无力养育孩子,苏轼筹出粮米,安排人家收养弃儿,按月给粮。他后来写信回忆,这样救活了数十个孩子。

江神子・江城子诗意水墨插图
《江神子・江城子》诗意插图

这些事留在他的仕途中,出猎时却有另一种精神舒展开来。他的《祭常山回小猎》写骄马迎风,苍鹰逐兔,归来时红叶沾满征衣。诗的末尾,忽然从山野转向朝廷:倘若肯任用自己,还能像古时的儒将一样,挥动白羽指挥兵事。

这份心愿,也进入了《江城子》。词里的太守带着鹰犬,率骑队驰过平冈,把一场出猎写得声势开张。他借孙权射虎自许,又想到了另一位远离京城的守臣魏尚。汉文帝听取冯唐的进言,赦免魏尚,让他重新守卫云中。到了苏轼笔下,那个奉命远来的使者,也成了自己的盼望。

鬓发已经微白,胸中的意气却还在。他并不只想让人看见太守今日骑马的样子,也想让朝廷看见一个仍愿任事的人。地方上的饥荒要救,手中的州郡要治,而在这些事务之外,他的心还向着更远的边地。

于是,词的最后留下了一张挽满的弓。眼前是密州的平冈,目光却越过了这场出猎。他把一个尚未到来的机会,写成了自己仍能迎上去的姿态。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江神子・江城子

宋 · 苏轼

老夫聊发少年狂。
左牵黄。
右擎苍。
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
鬓微霜。
又何妨。
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原诗与译注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老夫”与“少年狂”放在一起,便有了这首词的神气。那点鬓霜还拦不住他,真正悬着的,是朝廷何时肯遣来冯唐。平冈上的马蹄声里,一直有这个未得回答的盼望。

参考资料

  1. 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东坡乐府》
  2. 苏轼《祭常山回小猎》,《苏轼诗集》
  3. 苏轼《与朱鄂州书》,《苏轼文集》卷四十九
  4. 脱脱等《宋史》卷三百三十八《苏轼传》
  5. 司马迁《史记》卷一百二《张释之冯唐列传》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