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李贺
吴钩写在纸上
父亲名字里的一个“晋”字,挡在了李贺的进士路上。韩愈为他写下《讳辩》,仍未能让他走进考场。这个把诗稿收进旧锦囊的年轻人,却在诗里写下吴钩与关山,也写下书生未平的心事。
李贺想走的那条路,曾被父亲名字里的一个字拦住。父亲名叫晋肃,有人便说,“晋”与进士的“进”同音,他若应试,就是不知避讳。一个以文章见长的年轻人,尚未在考场上交出文章,先要回答自己有没有资格进去。
韩愈原本写信劝他应举。争议起来,连劝他的人也受了指责。韩愈于是作《讳辩》,翻出礼法与律文,指出声音相近的字并不都要避讳,还反问:倘若父亲名叫“仁”,难道儿子便不能做人?道理说得这样明白,《旧唐书》留下的结果,却仍是李贺没有参加考试。
文才已经有人赏识,凭文章进身的路却走不通。此后他做过太常寺属官,官职低微。《南园》里那个向往功业的书生,也曾认真盼着自己的才华在世间有一个去处。
李商隐在《李贺小传》里,记下了他另一种日常。他出游时带着旧锦囊,途中有了所得,便写下来收进去;傍晚归来,再把白天的零星诗句补成篇章。母亲见稿子多,担心他这样耗尽心力。那一袋纸片,装的是他日复一日不肯放下的事。
可到了这首《南园》,他偏偏问起:为什么不带上吴钩,去收取关山?纸上的眼光一下越过了书案,望向未定的山河。那股气势里有建功的愿望,也有一个书生无处施展的着急。写诗如此用力的人,在诗里问起了写诗之外的路。
问到末尾,他又把目光投向凌烟阁。阁上的功臣画像,成了他追问功名的地方。凭文章走过的路,有过赏识,也有过无可奈何的阻隔。那些不平跟着他来到凌烟阁前,终于又落回末尾那个“书生”身上。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南园十三首·其五
唐 · 李贺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旧锦囊里收着诗稿,这首诗里却有一柄吴钩。他把关山写得那样有力,落笔的人仍是书生;那个关于出路的问句,直到诗末也没有人回答。
参考资料
- 韩愈《讳辩》,《全唐文》卷五百五十八
- 《旧唐书》卷一百三十七·李贺传
- 李商隐《李贺小传》,《全唐文》卷七百八十
- 李贺《南园十三首》,《全唐诗》卷三百九十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