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温庭筠
镜里花开,衣上成双
温庭筠笔下,一名女子迟迟起身,却又认真梳妆,拿前后两面镜子照看簪花。词写到最后,目光落在衣上成双的金鹧鸪。满篇华美渐渐显出另一层心事:妆已梳好,成双的仍只是绣纹。
温庭筠的词里,一名女子还没有从清晨的倦意里起身。鬓发拂近面颊,画眉与梳洗都迟了些。等她终于坐到镜前,却又细细照看簪在发间的花:前面照一照,后面也要照一照。
写下她的温庭筠,生活在晚唐。他以诗文知名,也擅长为曲调填写长短句。《北梦琐言》记载,唐宣宗爱唱《菩萨蛮》,宰相令狐绹曾借用温庭筠的新作,秘密进献,还嘱咐他不要外传。后来事情传出,两人的关系也随之疏远。
一支曲调能够进入宫廷,也能把一间深闺里的迟疑唱给别人听。到了《花间集》编成时,温庭筠的词列在卷首,开篇就是这首《菩萨蛮》。词中的女子始终没有姓名,留给后来读者的,是她从懒起到弄妆的这一小段光阴。
起初,她像是提不起精神。可梳洗一旦开始,那份迟缓里又有了认真。花要戴得妥帖,妆容也要前后周全;两面镜子把人和花映在一起,眼前的一切都渐渐齐整。一个早晨便在这些小事里向前挪动,迟迟未起的人,终究还是装扮好了自己。
温庭筠没有让她开口诉说,而是把目光从面容移向衣裳。新帖的绣罗襦上,绣着金色的鹧鸪。一对,又是一对。前面的镜子照见她的美,到了这里,衣上的绣纹又把相伴的模样摆在她身边。
从懒起到梳妆,女子走过了一个清晨。词却停在那几只成双的鸟上,再没有向前。花与面庞相映,衣裳也已经鲜明妥帖,所有可以修整的地方都修整过了。那些细细做好的准备,便留在了这间安静的屋子里。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
唐 · 温庭筠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原诗与译注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读到“成双”的绣纹,再回看镜前独自梳妆的人,华美里便多了一点空落。衣上可以绣出相伴的样子,镜前的光阴却仍由她一个人度过。
参考资料
- 赵崇祚编《花间集》卷一,温庭筠《菩萨蛮》
- 孙光宪《北梦琐言》卷四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