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杜甫

柏树深处,还有未竟的心事

杜甫携家辗转到成都,自己的用世之路已经走过许多曲折。来到诸葛亮的祠堂,他想起的却不只是一个人的功业,还有知遇、托付,以及倾尽一生仍未完成的心愿。春草与黄鹂之间,古人的遗憾也触到了今人的心事。

到了成都,杜甫去寻诸葛亮的祠堂。城外柏树森森,春草映着台阶,黄鹂的声音从叶间传来。一路辗转的旅人,来到一个早已离世的古人面前。眼前有春色,他落笔时,心却渐渐转向了那些没有完成的事。

来成都以前,杜甫带着家人走过秦州、同谷,又越过艰险的蜀道。安史之乱改变了他的生活,也让中原成了身后的远方。山川一程接着一程,谋生与安顿家人,已经占去了许多心力;可他从前对天下的牵挂,并没有因此放下。

蜀相诗意水墨插图
《蜀相》诗意插图

早年在长安,他写过自己的愿望:辅佐君主,使风俗归于淳厚。那时,书读得多,诗也写得好,便觉得总有机会把才学交给世事。后来,求仕的困顿、战乱的奔波接连而来。到蜀中时,他仍记着那个愿望,人却已远离朝廷。

祠堂里的诸葛亮,也曾在隆中读书躬耕。刘备三次来访,向他询问天下大计,他才走出草庐。从此,有了可以施展的才略,也有了不能轻易放下的托付。刘备去世以后,他又辅佐刘禅,承接着两代人的事业,直到生命最后。

杜甫把这些往事写得很短。三次来访的诚意,两朝相托的分量,都落在那颗老臣之心上。得到知遇、担当国事,是他曾经向往的际遇;而诸葛亮已经走到这样的位置,仍没能等到大业完成。建兴十二年,他病逝军中,北伐的愿望随之留在了途中。

诗写到这里,眼前的春色便有了另一种分量。阶前的草照旧青绿,树间的鸟照旧鸣叫,那个把一生交给国事的人,却再也不能归来。杜甫在成都暂得容身之地,仍会为这样一颗未能安放的心,写下长久的悲意。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蜀相

唐 · 杜甫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原诗与译注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长使”把一次凭吊,留给了后来的人。柏树还在,春天也会再来;有人读到那句未捷身死,仍会想起自己不肯放下、也未能完成的事。

参考资料

  1. 杜甫《蜀相》,《全唐诗》卷二百二十六
  2. 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
  3. 陈寿《三国志》卷三十五《蜀书·诸葛亮传》
  4. 魏景波《杜甫流寓蜀中时期的地理感知与身份认同》,中国社会科学报,2023年5月22日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