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杜甫
春天开在邻家的小路上
经历离乱,杜甫在成都有了一处草堂,也有了可以沿江看花的日子。他想找邻人作伴,邻人却不在。独行的春光里,黄四娘家的繁花留下了他,也留下一个舍不得春天太快过去的人。
江边的花开得热闹,杜甫想找个爱喝酒的邻人一起消受。可邻人出门饮酒去了,诗里只留下一张空床。这场春日的兴致没有等来同伴,便落在了独自寻花的人身上。
来到成都以前,他已经走过了许多离乱的路。如今在浣花溪畔安下草堂,才有了一处可以把日子慢慢过起来的地方。他在《卜居》里盼望,离开城郭的纷扰,江水能够消解客愁;一个久在途中奔走的人,开始认真想象留下来的生活。
草堂建成,他又写下《堂成》。屋上覆着白茅,沿江的路渐渐走熟,树木遮荫,竹梢带露。诗里还有带着幼子的飞乌、频频来筑巢的燕子。鸟儿安家,也照着人的愿望:自己的家终于落在了这里,四周的草木禽鸟,便渐渐成为日常相见的邻伴。
春天到了,这片住熟的地方又换了模样。江边的花多得使人应接不暇,杜甫沿着花影往前,把所见写成七首绝句。没有找到酒伴,独行也有独行的兴味。他可以看江深竹静的几户人家,也可以对着一簇桃花,分不清更爱深红还是浅红。
到了第六首,黄四娘家的名字被他轻轻写下。花开在邻家的小路旁,多到压低枝条,蝶与莺又使这条路有了飞舞与啼鸣。一个普通人家的门边,竟能容下这样丰盛的春天。先前想找人分享的欢喜,此刻已经充满了独自行走的路。
可他仍有一份舍不得。在组诗末尾,杜甫说起怕花开尽,催着自己老去,盼嫩蕊慢慢商量着开。安顿后的好日子,让春光有了可以细看的分量;岁月的催促,也使眼前这些寻常的花,值得一看再看。他把小路上的名字记下来,连同这一次迟迟不愿收回的目光。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江畔独步寻花·其六
唐 · 杜甫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离乱之后,杜甫终于有闲心流连邻家的花。花枝压低,小路还长,他愿意让这个春天,再开得慢一些。
参考资料
- 杜甫《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全唐诗》卷二百二十七
- 杜甫《卜居》《堂成》,《御定全唐诗》卷二百二十六
- 萧涤非等《唐诗鉴赏辞典》相关篇目,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