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李白
长安之外,还有沧海
应诏入京时,李白曾仰天大笑,急着向天子陈说抱负。供奉翰林之后,他却带着赐金离开长安。《行路难》里,金樽玉盘仍在,他已无心举杯;前路尚未寻到,他又把一面云帆写进了诗里。
天宝三载,李白离开了长安。两年前,他应诏而来,供奉翰林;如今,皇帝赐给他金帛,准他还山。入京时打开的那扇门,没能通向他盼望的地方。
他曾把那次出发写得何等痛快。《南陵别儿童入京》里,家中新酿的酒熟了,黄鸡正肥,儿女牵着衣服嬉笑。他饮酒、高歌,最后仰天大笑,跨马西去。那时,他急着向天子陈说抱负,连路途遥远也成了值得催鞭的事。
李白想做的事,早已写在文章里。在《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中,他借寿山之口,说起自己的打算:学习管仲、晏婴的治世之术,辅佐君主,使天下安定;等这些事做成,再去江湖山林。山水一直在那里,可他想先把胸中的才智用到世间。
长安也确实给过他礼遇。《新唐书》记载,玄宗召见他,与他谈论时事,又让他供奉翰林。他的文章得到赏识,皇帝有感而发,也会召他写乐章。然而,能够在御前挥笔,与能够施展治世抱负,终究隔着一段距离。后来,他请求还山,那段接近天子的日子便结束了。
读到《行路难》时,那场满怀期待的出发,便有了回声。诗里仍有酒,而且是金樽盛着的清酒,玉盘摆着的珍羞。可写过饮酒高歌的人,这一次停下杯,放下筷子,拔剑四顾。美酒还在,曾经一眼望见的去路,却忽然辨不清了。
他想起垂钓的姜尚,也想起乘舟梦日的伊尹。那些终于等到施展机会的古人,又把他的目光引向前方。但诗里仍紧跟着一声追问:岔路这么多,该往哪里去?当年跨马入京的人,还在寻找一条能让自己有所作为的路。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行路难三首·其一
唐 · 李白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会有时”说的是尚未来到的日子。写到最后,长安没有重新向他敞开,眼前的冰雪也还在;他却把那只停住的酒杯留在身后,让一面云帆升起在诗的远处。
参考资料
- 李白《行路难三首·其一》,王琦注《李太白全集》卷三,中华书局1977年版
- 李白《南陵别儿童入京》,《全唐诗》卷一百七十四
- 李白《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全唐文》卷三百四十八
- 欧阳修、宋祁等《新唐书》卷二百二《文艺中·李白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