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范仲淹
雁已南飞,城门又闭
五十多岁的范仲淹来到西北,接下守边的重任。他整顿军队、修筑堡寨,也惦记士卒与百姓的负担。到了《渔家傲》的秋夜,雁已南去,人却仍要留下;将军和征夫,都有一个未能归去的家。
范仲淹来到西北时,已经五十多岁。宋夏交战,延州周围多处堡寨失守,他从地方文臣转而承担边防重任。朝廷任命之外,等着他的还有一支需要整顿的军队,以及边地百姓日复一日的忧惧。
他先改变了军中出战的规矩。过去遇敌,常按将领官位高低决定先后,官小的先上;范仲淹认为,选将不能只看官阶,便重新编练部队,让各部依据敌情轮流出战。他修堡寨、兴营田,也为百姓远途运粮的劳苦设法减轻负担。守住一座城,需要料理的远不止城墙上的兵器。
后来到了庆州,他又主持修筑大顺城。城成之后,敌骑来战,佯装退去,他告诫部下不要追赶,果然前方设有伏兵。这样的守边日子里,他要决定何时进,也要知道何时止。少一次轻进,便可能少一些回不来的士卒。
《宋史》记他为将,号令明白,爱抚士卒。到了《渔家傲》里,这位肩负军务的文臣,让自己的声音与普通征人的叹息靠得很近。词中的雁向南飞去,四面山中却响起边声,落日与长烟之间,孤城关上了城门。留在里面的人,仍要过一个离家很远的夜晚。
那杯浊酒盛着的是万里家山,压住归期的却是未了的边事。范仲淹用燕然山刻石纪功的旧事写功业未成,转过来又写白发与眼泪。知道责任在身,并不能让人不再思念家中人;身为主将,也没有因此免去漫长守候中的疲惫。
他把将军与征夫写在了同一个结尾里。军中有职位高低,夜里却都可能听见羌管,都有远处难归的家。那座已经关闭的城门,把他们暂时留在同一处,也把各自的归途留到了战事之外。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渔家傲
宋 · 范仲淹
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
千嶂里。
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
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
人不寐。
将军白发征夫泪。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人不寐。
将军白发征夫泪。
雁可以南去,守城的人还得留下。“人不寐”三个字,让将军与征夫共同醒在这个秋夜里。边事尚未结束,天亮以后,他们仍要守着这座城。
参考资料
- 范仲淹《渔家傲·秋思》,《范文正公诗余》
- 脱脱等《宋史》卷三百一十四《范仲淹传》
- 范晔《后汉书》卷二十三《窦融列传》附窦宪传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