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韩愈

蓝关雪深,你却远来

元和十四年,韩愈因上表劝谏迎佛骨,被贬为潮州刺史。离开长安,前路遥远,诗里的秦岭横着云,蓝关拥着雪。侄孙韩湘远道而来,他把不肯收回的话与对家人的牵挂,都留在了这首诗里。

离开长安,走到蓝关,韩愈写下了一首给侄孙韩湘的诗。秦岭被云遮住,关前积着雪,马也不能向前。朝廷就在身后,家却望不见了;眼前这个远道而来的亲人,成了他可以托付话语的人。

元和十四年正月,唐宪宗迎佛骨入宫,随后送往各寺供奉。王公百姓争相奔走,有人舍弃生业、倾尽财物。时任刑部侍郎的韩愈上表劝谏。他不肯只谈眼前的热闹,还直言这件事可能给百姓带来的损伤,最后请皇帝处置佛骨。

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诗意水墨插图
《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诗意插图

那篇表文的末尾,他把自己也放了进去:若因此招来祸患,愿由自己承受。话说得很重。宪宗看后震怒,甚至准备处以极刑。裴度、崔群等人进言求情,事情才有转圜,他最终被贬为潮州刺史。

此前,他曾随裴度参与平定淮西的军务,回朝后升任刑部侍郎。刚刚得到的位置,如今因这封奏表失去了。长安的官署变成身后的地方,潮州则成了必须到达的远方。他把这场骤变,压进了诗开头的朝与夕。

到了蓝关,路才走过一段,南方漫长的行程还在前面。诗里,他仍坚持自己是要为朝廷除去弊事,不肯把这次获罪说成只因年老糊涂。可说完这些,目光又转回家。那个不肯惜残年的人,也会在山云阻隔之处,问家在哪里。

韩湘就在这时进入了诗。韩愈知道他远来有意,却把回答写成一句沉重的托付:倘若自己不能从南方回来,请替他收骨。蓝关以南,潮州还在遥远处,这句托付先把他对归途的忧惧,交到了亲人手里。他没有对远来的晚辈藏起惧怕,也没有收回曾向朝廷说过的话。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唐 · 韩愈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朝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原诗与译注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云雪使家越来越远,末联却有一个人来到近前。说到最后,他托付出去的既是一身衰老,也是远行途中仍放不下的牵挂。这一程尚未走完,他已经把最沉的话,说给了近前的人。

参考资料

  1. 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2. 韩愈《论佛骨表》
  3. 《旧唐书》卷一百六十《韩愈传》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