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日微雪怀子由弟二首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岐阳九月天微雪，已作萧条岁暮心。
短日送寒砧杵急，冷官无事屋庐深。
愁肠别后能消酒，白发秋来已上簪。
近买貂裘堪出塞，忽思乘传问西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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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阳九月的天空飘起了小雪，我心中已然生出岁末才有的萧条落寞之感。
日渐短促的白日送来清寒，家家户户捣寒衣的砧杵声格外急促，身为闲散清寒的官员没有俗事缠身，居所显得格外幽深寂静。
自从与你分别之后，满怀愁绪全靠饮酒消解，入秋以来鬓边的白发已经多到冒出了发簪。
近来我新买了保暖的貂皮裘衣足以抵御边塞严寒，忽然又想乘着驿站的传车，去寻访远方的奇珍与机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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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阳地名，即宋代凤翔府（今陕西凤翔），因地处岐山之南，山南为阳，故称岐阳。
砧杵古代捣衣的配套工具，砧是垫石，杵是棒槌，秋末时节家家捣制寒衣，砧杵声历来最易牵动旅人的愁思。
冷官职位闲散、事务清闲的官职，这里是苏轼自嘲时任凤翔签判，职事清简，官况清寒。
簪古人用来绾住头发或冠帽的长针，“白发上簪”指白发增多，已经冒到簪子之外。
乘传乘坐古代驿站专供公务使用的传车。
西琛西方所产的珍宝，语出《诗经》“憬彼淮夷，来献其琛”，这里代指远赴边地寻访建功的机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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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初雪起笔，层层递进地将怀人之意、闲居之慨与壮游之思融为一体，情感沉挚而有起伏。开篇两句点出时节与地点，九月初雪本是少见的清景，却直接牵引出诗人岁末才有的萧条心境，将外界的寒景与内心的落寞直接打通。

中间两联从环境细节落到自身状态：短日送寒、砧杵声声，深院闲居、无人往来，清冷的环境恰好衬出独处的孤寂，别后靠酒消解愁绪、入秋便生白发，把对弟弟的深切思念揉进日常的衰老感里，没有刻意渲染却情真意切。

末联笔锋陡然一转，先说自己备好御寒貂裘，本有出塞漫游、建功立业的豪情，却在转念之间，这份壮思最终落到乘传远游的温软牵挂上，既收束了怀人的主旨，也体现出苏轼刚入仕途时既怅惘又不失旷达的复杂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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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七年（公元1062年），时年二十六岁的苏轼出任凤翔府签判，弟弟苏辙正伴随父亲苏洵留居京城汴京，兄弟二人分隔两地。

凤翔古称岐阳，当地秋寒来得早，九月便降下初雪，苏轼触景生情，思念远在京城的弟弟苏辙，于是写下这组寄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