馈岁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农功各已收,岁事得相佐。
为欢恐无及,假物不论货。
山川随出产,贫富称小大。
寘盘巨鲤横,发笼双兔卧。
富人事华靡,彩绣光翻座。
贫者愧不能,微挚出舂磨。
官居故人少,里巷佳节过。
亦欲举乡风,独唱无人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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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农事全都已经收成,年末往来相助的各类俗事依次展开。
人们生怕赶不上年末欢聚的时辰,馈赠物品全凭心意不计较价格高低。
馈赠的物产随当地山川所出而定,无论贫富都根据自家情况安排礼品的大小。
大鱼横放在食盘之上,打开笼门就见备好的双兔静卧一旁。
富人家行事崇尚奢华靡丽,彩绣织物的光彩在坐席之间流转晃动。
贫寒人家自愧做不到这般排场,只能拿出舂捣磨制的粗陋食物当作微薄的赠礼。
我做官旅居此地旧友稀少,只能跟着街坊邻里一同度过佳节。
也想要效仿故乡蜀地的馈岁风俗,可我独自倡议却没有人来应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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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馈岁蜀地年末风俗,岁末之时亲友邻里之间相互馈赠年礼。
  • 农功农事,农业生产的成果。
  • 假物借用、准备馈赠的物品。
  • 寘盘放置在盘子里,“寘”为“置”的异体字。
  • 华靡奢华铺张。
  • 微挚微薄的礼品,“挚”通“贽”,指馈赠的礼物。
  • 舂磨指经过舂捣、磨制的粮食类粗食。
  • 岐下即岐山之下,代指宋代凤翔府,是当时苏轼做官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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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六句以平实的笔触细致描摹蜀地馈岁的完整风俗场景,从全民年末欢庆的普遍状态,到不同阶层人家馈赠年礼的差异,写得鲜活生动充满烟火气,没有刻意的褒贬评判,只是客观还原了故乡年俗的真实面貌。

全诗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故乡风俗的回忆落到自身宦游的现实处境,异乡为客的孤独感、思念胞弟却无从相聚的怅惘情绪自然流露,以“独唱无人和”的生活化细节收束,把浓烈的思乡怀人之情藏在质朴的叙事之中,情感沉挚动人,也从侧面体现出苏轼早年诗作贴近生活、白描写实的鲜明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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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嘉祐七年(公元1062年),当时苏轼正在凤翔府任签判,署地位于岐下(今陕西岐山一带)。

苏轼与弟弟苏辙自幼感情深厚,此时苏辙留居京师,兄弟二人久未相聚。年末岁暮,诗人目睹当地年俗,想起蜀地故乡馈岁、别岁、守岁的独特风俗,心生强烈的思归之情,却因公务在身无法返乡,于是写下《岁晚三首》寄给弟弟苏辙,《馈岁》是这组诗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