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隠堂诗 其五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都城更几姓,到处有残碑。
古隧埋蝌蚪,崩崖露伏龟。
安排壮亭榭,收拾费金赀。
岣嵝何须到,韩公浪自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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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历经改朝换代已经换了好几姓,所到之处随处可见前朝遗留的残碑。
古老的隧洞中埋着刻有蝌蚪文的古碑,崩塌的山崖下露出了伏龟形状的古碑座。
后人刻意营建壮丽的亭台楼榭来安置古迹,整理修缮耗费了大量的钱财物资。
根本不必专程前往岣嵝山寻访传说中的禹碑,当年韩愈不过是徒自悲叹枉费心神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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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隧古老的地下通道,这里指埋藏古碑的旧墓道、隧洞。
  • 蝌蚪即蝌蚪文,上古时期的一种象形古文字,因字形头大尾细形似蝌蚪得名,这里代指刻有上古文字的碑刻。
  • 伏龟指碑下的石质基座,又名赑屃,古代常雕刻成伏卧的龟形,用来承托碑身。
  • 金赀赀同“资”,指钱财、物资。
  • 岣嵝山名,指南岳衡山的主峰岣嵝峰,传说峰上留有大禹治水时所立的禹碑,刻有难以辨识的上古文字。
  • 浪自悲浪是徒然、白白的意思,指毫无意义地自我悲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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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古迹兴废为切入点,跳出了传统咏史诗沉湎于怀古伤今的俗套,尽显苏轼特有的通透旷达气质。

前两联铺陈荒残的古迹景象,点出朝代更迭之后,所有曾经被世人珍视的碑刻遗迹,最终都难免埋入隧洞、暴露于崖边的命运,暗含了对“永恒留存”执念的消解。后两联笔锋一转,既调侃后人耗费巨资强行修缮古迹的刻意之举,又点出韩愈寻访岣嵝禹碑遍寻不得、心生怅然的典故,最终落脚于“何须到”的释然态度,体现了苏轼一贯不执着于外相、顺物自然的人生哲学,全诗说理不着痕迹,以咏史的形式传递出举重若轻的生命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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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隐堂诗》组诗共五首,创作于北宋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

当时苏轼在京师汴梁,造访好友张问的居所中隐堂。张问多年辗转地方任职,晚年退居京师以“中隐”为号,苏轼有感于主人通达的处世态度,借咏叹古迹兴废写下这组咏怀诗,本篇是其中专论历史兴废、抒发旷达历史观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