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四日以久不雨出祷磻溪是日宿虢县二十五日晚自虢县渡渭宿于僧舍曾阁阁故曾氏所建也夜久不寐见壁间有前县令赵荐留名有怀其人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龛灯明灭欲三更,敧枕无人梦自惊。
深谷留风终夜响,乱山衔月半床明。
故人渐远无消息,古寺空来看姓名。
欲向磻溪问姜叟,仆夫屡报斗杓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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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龛前的灯火忽明忽暗,夜色将近三更,我斜靠在枕畔,无人相伴,睡梦之中兀自惊醒。
幽深山谷里留存的风声整夜回响,错落的群山托着西沉的月亮,清光洒满半床。
旧日友人渐行渐远,早已断了音信,我在这空寂的古寺里,徒然望着壁上他留下的姓名。
本想到磻溪边去寻访姜太公的遗迹,随行的仆人屡次禀报,北斗星的柄已经西斜,夜色将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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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龛灯供奉在佛龛前的长明灯,光线通常昏黄摇曳。
  • 敧枕斜靠在枕头上,形容卧姿不安稳、难以安睡的状态。
  • 磻溪古水名,在今陕西宝鸡境内,相传是周代姜太公尚未出仕时垂钓的地方。
  • 虢县古县名,治所在今陕西宝鸡陈仓区境内,是苏轼此次出行途经的城邑。
  • 斗杓北斗七星的柄部,古人常通过斗柄的方位判断时辰,斗杓倾指夜色极深、将近拂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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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以昏明不定的龛灯点出残夜将半的环境,孤枕无人、睡梦自惊的细节,直接烘托出诗人行旅途中的孤寂心境,没有刻意渲染愁绪,孤清之感已经扑面而来。

颔联是全诗最见功力的写景名句,以视听结合的手法,将深谷整夜不绝的风声、乱山衔着残月漏下的半床清光并置,把荒山野寺空旷清寂的氛围刻画得入木三分,景中早已暗合了诗人辗转难眠的幽思。

后两联由景及情,从壁上故人的留名自然转出怀人之思,又由临近磻溪的地理位置,顺势引出对古代先贤姜太公的追怀,个人的怅惘与历史的幽思自然交融,余味悠长,是苏轼早期七言律诗中情景浑然一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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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英宗治平元年(公元1064年),当时苏轼正在凤翔府签判任上,辖区遭遇长时间的干旱,苏轼依照当地民俗,出城前往磻溪祈雨求福。

他从凤翔出发,途经虢县、渡渭水,夜宿在曾氏旧建的僧阁之中,辗转难眠时瞥见墙壁上前任县令赵荐的题字,感念旧友,便写下这首纪行怀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