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日五更起行至磻溪天未明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夜入磻溪如入峡,照山炬火落惊猿。
山头孤月耿犹在,石上寒波晓更喧。
至人旧隐白云合,神物已化遗踪蜿。
安得梦随霹雳驾,马上倾倒天瓢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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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进入磻溪就像走进幽深的山峡,照亮山壁的火把光影晃动,惊飞了栖息的猿猴。
山头上一轮孤月明亮高悬还未西沉,石间清寒的水波在拂晓时分声响更加喧腾。
得道高人旧时隐居的地方被白云团团环绕,当年的神异事物早已幻化,只留下蜿蜒的旧迹。
我怎能在梦中驾乘霹雳乘风而行,骑在马上随手倾倒下上天盛水的瓢,翻作倾盆大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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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磻溪水名,在今陕西宝鸡东南,相传为姜太公垂钓遇周文王之处。
  • 五更古代计时单位,指天快亮的凌晨三点到五点时段。
  • 明亮清朗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月光澄澈高悬的状态。
  • 至人道家指道德修养达到极致的人,这里代指曾经隐居磻溪的姜太公。
  • 神物这里指传说中姜太公垂钓时的神异际遇,也代指姜尚得遇周文王的传奇往事。
  • 天瓢传说中上天用来盛水降雨的瓢,古典诗文里常用来比喻倾盆大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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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段纯用白描铺写五更行旅的实景,从视觉上的炬火惊猿、孤月高悬,到听觉上的寒波喧响,将磻溪拂晓前清寂荒寒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画面感极强。

后半段由眼前实景自然转入怀古幽思,联想到千年前姜太公在此隐居、最终得遇明主的传奇往事,最后笔锋陡然一转,生出驾乘霹雳、倾倒天瓢的浪漫奇想,将青年苏轼胸中的浩气与豪放不羁的个性展露无遗,完全打破了普通纪行怀古诗的沉滞格局,尽显东坡诗特有的奇趣与雄豪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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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青年时期任职凤翔府签判时的纪行怀古之作,作于宋治平元年(公元1064年)。

磻溪位于今陕西宝鸡境内,是传说中姜尚(姜子牙)未遇周文王时垂钓隐居的地方,苏轼此次因公事途经此地,特意在五更天未明时启程探访古迹,将沿途的荒寒夜景与思古的浩茫幽情融为一体,写下这首奇气横溢的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