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之南竹林中新构一茅堂予以其所处最为深邃故名之曰避世堂

苏轼 · 宋代 · 律诗

犹恨溪堂浅,更穿修竹林。
高人不畏虎,避世已无心。
隐几颓如病,忘言兀似瘖。
茅茨追上古,冠盖谢当今。
晓梦猿呼觉,秋怀鸟伴吟。
暂来聊解带,屡去欲携衾。
湖上行人绝,阶前暮霭深。
应逢绿毛叟,扣户夜抽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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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嫌原先的溪堂位置不够幽僻,又往深处穿行过一片茂密的竹林。
志趣高洁的人连猛虎都不会畏惧,避世而居早已把世俗杂念抛却。
倚着几案慵懒倦怠如同染病,忘言不语呆呆的好似口不能言。
住在茅草屋里追慕上古的淳朴风气,谢绝当今世上所有达官贵人的拜访。
清晨的好梦被猿猴的啼声唤醒,秋日的情怀有山鸟相伴一同吟咏。
暂时来到此处尚且可以松缓衣带放松身心,多次离去时都忍不住想要带着被褥长住。
湖面上往来的行人踪迹全无,堂前台阶前傍晚的雾霭越来越浓重。
应当能遇上传说中的绿毛仙翁,深夜里我也会摘下发簪轻叩他的柴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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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竹高大茂密的竹林。
  • 隐几倚着几案,伏在案上休息。
  • 兀似瘖浑然呆静就像哑巴一样,兀指浑然无知的样子,瘖指哑。
  • 茅茨茅草盖的屋顶,这里指代简陋的茅草屋。
  • 冠盖官员的冠服和车乘,代指达官显贵。
  • 暮霭傍晚时分的云雾烟霭。
  • 绿毛叟传说中的隐逸仙翁,这里指代隐居山林的得道高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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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黄州时期隐逸情怀的集中体现,全诗以幽僻的竹林茅堂为核心意象,层层铺陈出远离尘嚣的避世意境,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全是历经世事后归于冲淡的平和心境。

诗中没有直接抒发贬谪的苦闷,反而将对世俗纷争的厌弃转化为对山林幽居生活的向往,从猿呼晓梦、鸟伴秋吟的日常细节里,写出了物我相忘的悠然意趣。末尾引用绿毛仙翁的典故,更将避世堂的隐逸氛围推向缥缈的仙境层面,足见诗人此时已经在躬耕山水之间找到了安顿心灵的归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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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五年(公元1082年),当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谪黄州,担任有名无实的团练副使,行动受到诸多限制。

在黄州期间苏轼寄情山水,在东坡开垦躬耕,四处寻访近郊幽胜之地,最终在南溪竹林深处新筑了这座茅堂,因它位置极为深邃僻静,便将其命名为“避世堂”,这首诗便是茅堂落成之后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