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堂留题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三径萦回草树蒙，忽惊初日上千峰。
平湖种稻如西蜀，高阁连云似渚宫。
残雪照山光耿耿，轻冰笼水暗溶溶。
溪边野鹤冲人起，飞入南山第几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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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乡间小径盘旋环绕，花草树木繁茂葱茏，抬头忽见朝阳骤然跃上了千座峰头。
平旷的湖岸遍种水稻，风物竟和西蜀故乡十分相似，高耸的楼阁直连云际，好似楚地的古渚宫。
残留的积雪映照山峦，天光清亮明洁，薄冰轻覆水面，水下暗流正缓缓涌动。
溪边栖息的野鹤被游人惊得骤然飞起，翩然飞入南山深处，不知隐没在了第几重山峦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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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径原指西汉末年隐士蒋诩隐居时在院中开辟的三条小径，这里代指溪堂周边的乡间小路。
  • 萦回盘旋环绕的样子。
  • 渚宫春秋时期楚国的别宫，旧址在今湖北荆州境内，这里用来形容高阁的宏伟清幽。
  • 耿耿形容天光清亮明洁的样子。
  • 溶溶形容水流舒缓荡漾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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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踪为线索，层层铺展溪堂周边的冬日晨景，造语清新生动，毫无板滞之感。开篇先写脚下小径草木葱茏的近景，随即抬眼望见初日升上千峰的壮阔远景，视角由低到高，瞬间把人带入清旷辽远的意境之中。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以“如西蜀”“似渚宫”两处化用，既点出此地风物兼具蜀地的田园意趣与楚地的古韵清幽，也暗合了苏轼半生漂泊、遍历名山大川的人生阅历，亲切感油然而生。残雪、轻冰两句摹写冬日晨光下的山水质感，“耿耿”“溶溶”两个叠字精准传神，把寒日的清亮与冰下流水的温润写得呼之欲出。

末句以野鹤惊飞、隐入南山的动态场景收束全诗，余韵悠然，既为清幽的静态画面添了灵动的生机，也暗含了诗人对逍遥出尘、归隐山林的人生境界的向往，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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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当时苏轼由杭州知州任上被召还京，旋即出知颍州（今安徽阜阳）。

他到任后遍历颍州境内的山水胜景，溪堂是当地临湖依山的一处园林胜迹，苏轼游赏至此，见此处风物既有故乡西蜀的田园意趣，又有江南楚地的灵秀古韵，兴致盎然之下题写此作留赠溪堂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