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由种菜久旱不生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新春阶下笋芽生，厨里霜虀倒旧罂。
时绕麦田求野荠，强为僧舍煮山羹。
园无雨润何须叹，身与时违合退耕。
欲看年华自有处，鬓间秋色两三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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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时节台阶下嫩笋纷纷萌发，厨房里从旧陶瓶里倒出陈年的腌菜。
时常绕着麦田寻觅野生的荠菜，勉强到僧舍里煮上一锅野菜羹汤。
菜园没有雨水滋润又何须叹息，自身与时局不合本就该归隐农耕。
想要查看年华流逝自有合适的去处，鬓角边已经长出两三茎秋霜似的白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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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用字、先后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子由苏轼的弟弟苏辙的字，苏辙是北宋著名文学家，位列唐宋八大家。
霜虀经过腌制的霜后蔬菜，这里指存放已久的陈年腌菜。
罂古代一种口小腹大的陶制容器，常用来储存食物、酒水。
野荠生长在野外的荠菜，是古代民间极为常见的可食用野菜。
山羹用山中野菜煮成的羹汤，泛指粗简的山野饭食。
身与时违自身的志向与时局相背离，不被当世主流所容。
鬓间秋色鬓角生出的白发，以秋霜的颜色代指白发，暗喻年华老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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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从极平常的村居种菜琐事落笔，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两句写新春时节的清贫日常，旧罂倒出陈年腌菜，绕着麦田寻觅野菜煮羹，将普通士人的清简生活写得鲜活生动，毫无寒酸窘迫之感。

颈联笔锋一转，由久旱菜不生的小事生发感慨，园子里没有雨水滋润本是憾事，诗人却直言何须叹惋，既然自身与时局相悖，本就该归耕田园，将日常琐事的感触升华为对人生出处的主动抉择，旷达之气溢于言表。

尾联收束到自身年华的感怀，不直言伤老，只点出鬓边两三茎白发，将仕途失意的淡淡怅惘消解在平和的日常意趣之中，充分体现了苏轼诗作一贯的清旷淡远的艺术风格，也可见兄弟二人唱和时心意相通的深厚情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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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初年，当时宋神宗任用王安石推行新法，苏轼因政见与当权者不合，主动请求外放远离朝堂纷争。

其弟苏辙（字子由）先作《种菜久旱不生》一诗，苏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和作此篇，借种菜久旱难生的日常小事抒发怀抱，当时兄弟二人都因反对新法受到排挤，仕途受挫，诗中所言的“退耕”并非戏言，是苏轼政治理想难以施展时，对田园归隐生活的真实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