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清平镇游楼观五郡大秦延生仙游往返四日得十一诗寄子由同作爱玉女洞中水既致两瓶恐后复取而为使者见绐因破竹为契使寺僧藏其一以为往来之信戏谓之调水符

苏轼 · 宋代 · 诗

欺谩久成俗，关市有契繻。
谁知南山下，取水亦置符。
古人辨淄渑，皎若鹤与凫。
吾今既谢此，但视符有无。
常恐汲水人，智出符之余。
多防竟无及，弃置为长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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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诈瞒骗的风气久已成为世俗常态，就连关卡集市都要使用契券作为出入凭证。
谁能想到终南山的脚下，取用山泉水也要专门设置符契作为凭据。
古时有人能分辨淄水和渑水的味道差异，分明得就像白鹤和野鸭那样容易区分。
我如今已经没有古人那样的本事，只能靠着符契来查验泉水的真假。
我常常担心前去取水的差役，机谋巧诈还能超出符契的约束之外。
层层防备最后还是防不住欺瞒，我只能把符契丢开，发出长长的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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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谩欺诈瞒骗。
契繻古代出入关卡的凭证，多以丝帛或竹木制成，双方各执一半，合券为验。
淄渑淄水和渑水，传说春秋时易牙能分辨出两条河流水味的细微差异。
皎若分明清晰得就像。
谢此做不到这件事，指没有古人分辨水味的能力。
长吁长长地叹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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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生活中一桩极小的趣事切入，却跳出了普通记事的范畴，以小见大，对当时社会上欺瞒成风的世俗乱象做出了委婉却深刻的讽刺。

全诗语言诙谐质朴，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从取水设符的小事生发感慨，层层递进，最后落到“多防竟无及”的喟叹，将苏轼既随性旷达又对世俗机诈抱有无奈的心态刻画得鲜活生动，也暗含了他对人人以诚相待的理想社会的向往。作为寄给弟弟苏辙的同作，诗中自带的戏谑感也满含兄弟二人相知相得的日常趣味，读来亲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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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七年（公元1062年），当时苏轼正在凤翔府签判任上，趁着公务闲暇从清平镇出发，游览楼观、五郡城、大秦寺、延生观、仙游潭等多处名胜，往返历时四日，沿途共创作十一首诗，寄给弟弟苏辙一同唱和。

苏轼十分喜爱玉女洞中的清冽泉水，两次派人取水之后，担心后续派去的使者中途欺瞒，用普通水替换玉女洞的泉水，于是破开竹片做成两半符契，让寺里的僧人收藏其中一半，作为往来取水的信验，还戏将这个凭证命名为“调水符”，这首诗便是记录此事的戏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