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清平镇游楼观五郡大秦延生仙游往返四日得十一诗寄子由同作 自仙游回至黑水见居民姚氏山亭高绝可爱复憩其上

苏轼 · 宋代 · 诗

山鸦晓辞谷,似报游人起。
出门犹屡顾,惨若去吾里。
道途险且迂,继此复能几。
溪边有危构,归驾聊复柅。
爱此山中人,缥缈如仙子。
平生慕独往,官爵同一屣。
胡为此溪边,眷眷若有俟。
国恩久未报,念此惭且泚。
临风浩悲叱,万世同一轨。
何年谢簪绂,丹砂留迅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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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鸦在清晨时分飞离山谷,仿佛特意告知游人该动身启程。
我走出家门还频频回头张望,凄然不舍如同离开自己的故乡。
前路艰险又迂回曲折,往后还能有几次这样的游历机会呢。
溪水边坐落着高峻的山亭,我暂且停下返程的车驾在此休憩。
喜爱这山中的隐居之人,行踪缥缈得如同世外的仙人。
我平生素来向往独自游赏的意趣,把官爵看得和一只破鞋一样轻贱。
为何我还在这溪水边流连徘徊,情意恳切仿佛在等待什么机缘。
朝廷的恩泽我许久都未能报答,想到这里心中满是惭愧面红汗下。
我迎着长风放声长叹,古往今来万世之人的人生轨迹大抵相同。
哪年才能辞去官职归隐,求得丹砂留住飞逝的短暂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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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危构高峻的建筑,此处指姚氏山亭。
  • 停止、遏止,此处指停下马车。
  • 鞋子,此处用以比喻将官爵看得极轻。
  • 等待。
  • 出汗,此处指因惭愧而脸上冒汗。
  • 簪绂古代官员的冠簪和印绶,代指官职、仕宦生涯。
  • 迅晷疾速移动的日影,代指飞逝的时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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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苏轼早年仕宦时期的思想矛盾,将游历的逸兴、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忠君报国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

全诗以游踪起笔,前半段写山行的不舍与见山亭的欣喜,后半段转入直抒胸臆,既倾吐了视官爵如敝履的疏狂本性,又坦陈了未报国恩的愧疚,最终将归隐的期许落到求丹驻景的浪漫想象中,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动人,也暗含了与弟弟苏辙互通心志的寄寓之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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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七年(公元1062年),当时苏轼正在凤翔府签判任上,公务之余遍历周边名胜。

他从清平镇出发,先后游览楼观、五郡城、大秦寺、延生观、仙游寺等地,往返四日共得十一首诗作,一并寄给在京城的弟弟苏辙,这首便是组诗中的第七首,作于返程途经黑水时的姚氏山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