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台

才高多感激,道直无往还。
不如此台上,举酒邀青山。
青山虽云远,似亦识公颜。
崩腾赴幽赏,披豁露天悭。
落日衔翠壁,暮云点烟鬟。
浩歌清兴发,放意末礼删。
是时岁云暮,微雪洒袍斑。
吏退迹如扫,宾来勇跻攀。
台前飞雁过,台上雕弓弯。
联翩向空坠,一笑惊尘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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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智出众的人往往多有感慨不平,行事正直的人仕途上常常难遇同道知音。
不如来到这座凌虚台上,举起酒杯邀约远处的青山共饮。
青山纵然看起来十分遥远,似乎也认得台主的容颜。
连绵山峦仿佛奔腾而来供人幽雅游赏,豁然敞开展露上天平日吝惜的绝美风光。
夕阳半挂在青翠的山壁之上,傍晚的云气点缀得山峦如同美人的发髻。
放声长歌清雅的兴致勃发,放开情怀不拘泥于世俗细碎的礼节。
这时节一年将近,零星的小雪飘洒在衣袍上留下点点斑痕。
公务结束后官署人迹稀少,宾客们却兴致勃勃奋力登台游览。
台前有飞雁掠空而过,台上众人拉开雕弓瞄准飞雁。
箭矢接连向着空际坠落,众人的欢笑惊动了世间尘俗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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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感激感慨不平,情绪激越。
  • 幽赏幽雅的游赏。
  • 披豁敞开,豁然展现。
  • 烟鬟形容云雾缭绕的山峦如同美人蓬松的发髻。
  • 末礼世俗细碎的繁文缛节。
  • 跻攀奋力攀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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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苏轼自作《凌虚台记》中抒发世事无常、盛衰难料的哲思,转而以明快旷达的笔调描摹登台游赏的豪情。

开篇先以台主的品格作引,不叹正直者的仕途寥落,反而将青山引为知己,构思极有新意。中间描摹登台所见的暮景,落日、暮云、微雪诸意象清丽生动,动静相宜。最后落笔于射雁的豪壮场景,将文人宴游的雅兴与疏放不羁的性情融为一体,尽显苏轼早年刚健明快的诗风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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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嘉祐八年(公元1063年),当时苏轼二十六岁,初入仕途任凤翔府签书判官。

时任凤翔知府的陈希亮在官署之东修筑高台,命名为凌虚台,苏轼既为其撰写了著名的《凌虚台记》,也写下这首五言古诗,记录登台宴游的畅快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