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直秘阁呈王敏甫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蓬瀛宫阙隔埃氛,帝乐天香似许闻。
瓦弄寒晖鸳卧月,楼生晴霭凤盘云。
共谁交臂论今古,只有闲心对此君。
大隐本来无境界,北山猿鹤漫移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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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阁如同仙山蓬瀛的宫阙隔绝了尘世的喧嚣浊气,帝王宫中的雅乐与天界的异香仿佛依稀可以闻到。
屋瓦间流转着清冷的月光,鸳鸟静卧在月色之下,楼阁浮起晴和的云气,凤鸟盘桓在柔云之中。
能和志同道合的友人携手纵论古今兴衰事呢,此刻唯有闲散淡泊的心境对着眼前这清幽的景致。
真正的大隐之人本来就不需要限定隐居的地界,北山的猿鹤也不必枉自写下招隐的移文来讥讽人出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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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直宋代官员夜间在官署值班的制度,也称夜班。
  • 秘阁北宋宫廷内专门收藏古籍、书画、御制诗文的皇家藏书机构,属于核心文化殿阁。
  • 蓬瀛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蓬莱与瀛洲,这里用来比喻秘阁环境清幽如同仙境。
  • 埃氛尘世的喧嚣浊气。
  • 交臂手臂相挽,指志同道合的友人相伴同游。
  • 大隐源自古代“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的说法,指身居朝堂也能保持心境淡泊的隐士。
  • 北山猿鹤移文指南朝孔稚珪的名作《北山移文》,文中讽刺了假隐士周颙,说他原本隐居北山后来出山做官,山中猿鹤都为他变节而惋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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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仙山蓬瀛比喻秘阁的超凡环境,将皇家藏书处的清幽雅致渲染得脱离了普通官署的烟火气,开篇就奠定了清逸出尘的整体基调。

颔联对仗极为精工,鸳卧月、凤盘云的意象既烘托出秘阁夜晚静谧祥和的氛围,也暗合了藏书之地藏纳天下文星的文化属性,祥瑞意象与场景完全贴合。

颈联笔锋一转从写景转向抒怀,友人不在身侧,唯有闲心相伴,看似孤寂实则透出苏轼在纷扰朝局中难得的松弛心境,跳出了馆阁诗常见的应酬俗套。

尾联翻用《北山移文》的旧典,跳出了“隐居必须遁入山林”的世俗认知,点明只要心境淡泊无求,即便身处朝堂宫禁也算是真正的隐士,尽显苏轼一贯通透旷达的人生哲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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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元年(公元1086年),当时苏轼被召还朝,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任直史馆,正在皇家藏书机构秘阁中值夜。

彼时宋神宗刚驾崩,高太后临朝,新旧党势力正处于交替调整的阶段,苏轼在馆阁供职期间与同僚王敏甫交好,值夜时感怀当下处境与通透心境,便写下这首诗赠予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