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杨褒早春

苏轼 · 宋代 · 诗

穷巷凄凉苦未和，君家庭院得春多。
不辞瘦马冲残雪，来听佳人唱踏莎。
破恨径须烦麴糵，增年谁复怨羲娥。
良辰乐事古难并，白发青衫我亦歌。
细雨郊园聊种菜，冷官门户可张罗。
放朝三日君恩重，睡美不知身在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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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陋巷寒意凄清迟迟没有回暖，唯独您家的庭院里春意格外盎然。
我毫不推辞骑着瘦马踏过残留的春雪，专程赶来听美人演唱《踏莎行》的曲调。
要消解胸中的愁闷全得依仗美酒，年岁增长又有谁会去埋怨日月流转呢。
美好的时辰和快意的乐事自古以来就难以兼得，我如今虽白发初露头穿青衫，也忍不住欣然高歌。
蒙蒙细雨里我到郊外园圃暂且种些菜蔬，身为闲官我的门庭冷落几乎可以张网捕雀。
朝廷放朝三日是浩荡的君恩何等厚重，我酣眠香甜，都恍惚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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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方式，要求酬和作品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进行创作。
  • 杨褒字公济，北宋中期官员，与苏轼交谊深厚，二人留存有多首往来唱和的诗作。
  • 踏莎指《踏莎行》，是唐宋时期广为流行的乐府曲调名。
  • 麴糵本指酿酒所用的酒曲，在诗中代指美酒。
  • 羲娥羲指羲和，传说中为太阳驾车的神祇，娥指嫦娥，传说中居于月宫的神女，二者合用代指日月与流转的时光。
  • 青衫唐宋时期低级官员的官方服饰，诗中用来代指卑微的官职。
  • 冷官古代对职位清闲、事务稀少且不受重视的闲官的称呼。
  • 可张罗即门可罗雀，形容门庭冷落，前来拜访的人极少。
  • 放朝古代朝廷在节假日免去官员上朝参拜的礼仪，准许官员休息，称为放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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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完全没有应酬类作品常见的空泛弊病，从实景铺陈到心绪抒发层层递进，尽显苏轼特有的旷达性情。开篇以穷巷春迟和友人家春早形成鲜明对比，自然引出诗人冒雪赴约的兴致，足见二人交谊的深厚真挚。

中段笔锋一转，从宴饮听歌的当下乐事跳脱出来，直面人生“良辰乐事古难并”的普遍缺憾，没有陷入消沉自怜的情绪，反而以高歌排遣愁闷，将失意的处境化作自我宽慰的旷达之语。末尾写闲居种菜、酣眠度日的日常情致，把身为冷官的落寞转化为安闲自适的人生意趣，平淡字句之中藏着醇厚余味，尽显苏轼早期诗作就已经显露的超脱世俗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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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初年，当时苏轼在汴京担任初等朝官，与同僚杨褒往来频繁，多有诗文唱和。

杨褒先作《早春》诗赠予苏轼，苏轼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创作此篇酬和，既记录了早春时节友人相聚的交游之乐，也暗含自己暂居闲职的淡淡失意与自我宽慰的旷达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