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曾子固倅越得燕字

苏轼 · 宋代 · 律诗

醉翁门下士，杂遝难为贤。
曾子独超轶，孤芳陋群妍。
昔从南方来，与翁两联翩。
翁今自憔悴，子去亦宜然。
贾谊穷适楚，乐生老思燕。
那因江鲙美，遽厌天庖膻。
但苦世论隘，聒耳如蜩蝉。
安得万顷池，养此横海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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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醉翁门下的众多士子，人才混杂很难凸显出真正的贤者。
唯独曾巩才学超群出众，如独开的繁花，把旁人的庸常艳丽都比得浅陋了。
当年你从南方来到京师，和欧阳先生二人交游相伴意气相投。
如今欧阳先生仕途失意憔悴，你此番离京外放也本是情理之中的事。
当年贾谊仕途困厄被贬往楚地，乐毅终老他乡始终思念燕国故土。
哪里会是因为贪恋越地的鱼鲙鲜美，就骤然厌弃了朝廷赐予的厚禄呢。
只苦了当世人的议论偏狭浅薄，嘈杂刺耳就像秋蝉的聒噪鸣叫。
哪里能寻到万顷宽阔的池沼，来容养这可以横渡沧海的大鳝鱼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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倅越担任越州通判，“倅”本指辅佐官员，宋代通判是州郡长官的副职，因此称倅越。
杂遝也作杂沓，指人物众多杂乱的样子。
超轶超群出众，远超同辈。
联翩结伴同行、意气相投的样子。
贾谊穷适楚用汉代贾谊被贬为长沙王太傅的典故，长沙古属楚地，代指贤士仕途困厄外放。
乐生老思燕乐生即战国名将乐毅，他晚年被迫离开燕国留居赵国，终身思念燕国故土。
天庖天子的厨房，这里代指朝廷的俸禄与恩养。
横海鳣能够横渡大海的大鳝鱼，用来比喻身负大才、可担当大任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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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同门之间的送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便从师门群体切入，先以众士的庸常反衬曾巩的卓异品格，字里行间满是对友人的推崇与相知。

诗作接连用贾谊、乐毅两个典故，既宽慰了曾巩外放的失意处境，也直接驳斥了当时新党人士污蔑曾巩主动求去、贪图地方享乐的浅薄流言，把矛头指向了当时朝堂上排挤异己的偏狭舆论。

末尾两句以万顷池养横海鳣作结，既抒发了对当世小池塘容不下大才的愤懑，也寄寓了对曾巩未来终将得到重用、舒展抱负的深切期许，全诗用典妥帖，情感沉挚，尽显苏、曾二人在政治风浪中惺惺相惜的深厚交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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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二年（公元1069年），当时王安石在朝中开始全面推行新法，曾巩与苏轼都因政见不合，不肯依附新党，随即被外放为越州通判。

当时同在京师馆阁的欧阳修门下同僚为曾巩设宴饯行，众人约定分拈不同韵字赋诗送别，苏轼分到“燕”字作为韵脚，便写下了这首赠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