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文与可出守陵州

苏轼 · 宋代 · 诗

壁上墨君不解语，见之尚可消百忧。
而况我友似君者，素节凛凛欺霜秋。
清诗健笔何足数，逍遥齐物追庄周。
夺官遣去不自觉，晓梳脱发谁能收。
江边乱山赤如赭，陵阳正在千山头。
君知远别怀抱恶，时遣墨君解我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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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悬挂的墨竹不会说话，看到它尚且能够消解万般烦忧。
更何况我的友人就像这墨竹一般，坚贞的气节凛然超拔于霜寒的深秋。
清妙的诗作雄健的笔力哪里值得称道，你追求庄子逍遥齐物的旷达境界。
被朝廷贬官外放你全然不以为意，哪怕晨起梳落头发的细碎烦忧都没人能放在心上。
赴任途中江边的乱山红得像赭石，陵州城正坐落在千山的最高处。
你知道我远别之后心绪不佳，要常常寄来墨竹为我消解离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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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君指文同所画的墨竹，苏轼在诗中戏称墨竹为君，是对文同画艺的推崇。
素节坚贞高洁的气节。
凛凛威严刚正、不可侵犯的样子。
齐物源自庄子《齐物论》，指万物齐一、破除世俗得失分别的旷达思想。
夺官削去官职，这里指被降职外放。
赤如赭颜色红得像赭石，赭是一种红棕色的矿物颜料。
陵阳陵州的古称，治所在今四川仁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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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执手伤怀的俗套，开篇从友人最擅长的墨竹落笔，以墨竹喻人，将咏物、赞人与送别三者自然融合，构思极为精巧。

全诗情感真挚旷达，没有过多渲染贬谪的悲苦，反而极力称许文同不以外物得失为怀的旷达襟怀，既见出二人超越世俗利害的深厚交谊，也体现了苏、文二人在老庄哲学层面的精神共鸣。结尾处约定友人常寄墨竹消解离愁，将二人以艺术相砥砺的知己情分写得格外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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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当时北宋朝廷正处于王安石变法的激烈争议期。

文同字与可，是苏轼的表兄与至交，以擅画墨竹闻名当世，因不愿依附变法派，被外放为陵州知州，时在京师任职的苏轼为他写下这首送别诗，既表达对友人品格的敬重，也暗含对友人遭贬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