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蔡冠卿知饶州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吾观蔡子与人游,掀豗笑语无不可。
平生傥荡不惊俗,临事迂阔乃过我。
横前坑阱众所畏,布路金珠谁不裹。
尔来变化惊何速,昔号刚强今亦颇。
怜君独守廷尉法,晚岁却理鄱阳柂。
莫嗟天骥逐羸牛,欲试良玉须猛火。
世事徐观真梦寐,人生不信长轗轲。
知君决狱有阴功,他日老人酬魏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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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蔡冠卿平日与友人交游,谈笑爽朗随性自在,处处都能融洽相处。
你平生洒脱不羁从不哗众取宠,处理事务刚直守正的品格甚至超过了我。
横在面前的陷阱是众人都畏惧的,满路散落的金珠谁不会争相拾取。
近来世道人心变化得何等迅速,从前号称刚直强硬的人如今也变得圆滑随俗。
我敬佩你独自坚守廷尉的法度,到晚年还要远赴鄱阳去主持州中政务。
不要感叹千里马只能跟随羸弱的老牛之后,要验证美玉必须用猛烈的火来烧炼。
世事慢慢回望真的如同一场大梦,我绝不相信人的一生会长久坎坷不顺。
我知道你断案积下了阴德,日后必定会像春秋的魏颗一样得到善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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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掀豗喧闹欢笑的样子,形容人谈吐爽朗、毫无拘束。
  • 傥荡洒脱不羁,不受世俗礼法的无谓约束。
  • 坑阱陷阱,此处比喻仕途上潜藏的凶险磨难。
  • 廷尉古代掌管司法刑狱的最高官职,此处代指蔡冠卿此前担任的中央司法类职务。
  • 鄱阳柂柂同舵,此处代指主持饶州政务,饶州的治所位于鄱阳。
  • 天骥千里马,此处比喻才华出众的蔡冠卿。
  • 羸牛瘦弱的老牛,此处比喻庸碌无能的世俗之人。
  • 轗轲同坎坷,指人生道路不顺,接连遭遇挫折。
  • 阴功暗中积累的功德,特指断案时为无辜者平反、不滥施刑罚积累的善业。
  • 魏颗春秋时期晋国大夫,他没有听从父亲临终前的乱命将父亲的爱妾殉葬,后来在作战时得到那位爱妾的父亲化身的老人结草绊住敌将的相助,留下了结草报恩的著名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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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没有传统送别诗常见的离愁别绪,通篇以议论行诗,情感真挚磊落,尽显苏轼旷达的襟怀。

诗歌前半部分先从品性落笔,盛赞友人洒脱不羁、刚直守正的品格,对比世人畏险贪财、随波逐流的世态,将蔡冠卿不肯同流合污的形象烘托得格外鲜明。后半部分转而劝慰友人,以良玉须经猛火淬炼为喻,点明挫折恰恰是对人的考验,最后用魏颗结草的典故,肯定了友人秉公断案的阴德必有善报,给了身处逆境的友人极大的精神慰藉。全诗用典贴切,比喻生动,说理中饱含深情,是苏轼送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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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宋神宗熙宁初年,当时朝中王安石变法方兴未艾,新旧党争日趋激烈,不少不肯阿附新政、坚持秉公执法的官员都遭到排挤。

蔡冠卿此前在朝中担任司法官员,因坚守法度不肯迎合权贵,被外放为饶州知州,苏轼素来敬重他刚正不阿的品格,便写下这首送别诗为他壮行,既抒发了知己之间的惺惺相惜,也对友人的仕途挫折表达了深切的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