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完夫母周夫人挽词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柏舟高节冠乡邻,绛帐清风耸搢绅。
岂似凡人但慈母,能令孝子作忠臣。
当年织屦随方进,晚节称觞见伯仁。
回首悲凉便陈迹,凯风吹尽棘成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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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着《柏舟》所赞颂的不渝高节,远超乡邻,传家的清朗风教让朝中士大夫都十分敬仰。
哪里像普通人家的母亲只懂得慈爱养育,她能把膝前孝子教导成为国尽忠的贤臣。
当年她如同汉代翟方进的母亲一般,织草鞋陪伴儿子游学苦读,晚年又安享儿子显贵之后的举杯祝寿。
回望过往种种都已成悲凉旧迹,感念母爱的暖风吹过,棘树已然长成薪柴,只剩无尽追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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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柏舟原是《诗经·鄘风》的篇名,后世诗文常用这个典故代指称颂女子守志不渝的高洁节操。
  • 绛帐指讲授经学的帐幕,东汉经学家马融常坐高堂,施绛纱帐授徒,后世以此代指传道授业、传家立教的场所。
  • 搢绅也作缙绅,是古代官员的传统装束,后世用来代指朝中士大夫、官员群体。
  • 织屦编织草鞋,这里用汉代翟方进的母亲为了陪儿子游学长安,亲自织鞋筹措资费的典故,称颂贤母教子的辛劳付出。
  • 称觞举杯敬酒,这里指子女事业有成之后,向长辈祝寿尽孝。
  • 凯风原是《诗经·邶风》的篇名,是一首感念母亲养育辛劳的诗作,后世常以凯风代指母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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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是苏轼应酬类作品中庄重得体、情味深厚的代表,通篇大量化用儒家经典与前代贤母典故,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每一处用典都精准贴合周氏夫人的生平事迹。

前两联从德行与教子两个核心维度落笔,先赞颂其节操远超乡邻,风教足以影响士林,再点出她远超普通慈母的价值,是把儿子培养成了为国尽忠的贤臣,既贴合胡宗愈的朝臣身份,也暗合苏轼本人重忠义节操的价值取向。

颈联连用两个古代贤母的典故,把周氏早年的辛苦付出、晚年的荣光安闲写得真切可感,尾联收束到生死相隔的悲凉,以凯风棘薪的经典意象收尾,把对逝者的追思、对友人的劝慰融于沉挚的意境之中,用词典雅却毫无堆砌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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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是苏轼于北宋元祐年间任职汴京时所作。

挽词的悼念对象是朝臣胡宗愈(字完夫)的母亲周氏夫人,周氏出身名门,早年守节,辛苦教子,其子胡宗愈后来官至吏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是元祐年间朝中的核心官员之一,周氏辞世后,苏轼写下这首作品,既表达对逝者的赞颂追思,也向友人胡宗愈致以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