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柳子玉过陈绝粮二首·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风雨萧萧夜晦迷，不须鸣叫强知时。
多才久被天公怪，阙食惟应爨妇知。
杜叟挽衣那及胫，颜公食粥敢言炊。
诗人情味真尝遍，试问于今底处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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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淅沥夜色昏暗迷蒙，不必像报晓的鸡那样勉强啼鸣去知晓天时。
你素来多才久到连上天都要嗔怪，缺粮断炊的境况只有做饭的厨妇最清楚。
当年杜甫穷困到挽起衣裳还盖不住小腿，颜真卿被困时也只能喝粥哪敢说有饭可炊。
诗人的种种人生况味你算是全都尝遍了，试问如今这样的境遇哪里算吃亏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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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要求和作的韵脚用字、用韵次序都与被和的原作完全一致，也叫步韵。
  • 晦迷昏暗迷蒙，这里形容雨夜视线不清的样子。
  • 阙食缺粮，食物不足，“阙”通“缺”。
  • 爨妇烧火做饭的妇人，这里指负责炊事的人。
  • 杜叟指杜甫，安史之乱中杜甫长期流离困顿，常有衣食不足的记述。
  • 颜公指颜真卿，唐代名臣，安史之乱时他率军平叛，曾被叛军围困，城中粮草耗尽，全家靠稀粥度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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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旷达幽默的笔调消解穷困的窘迫，全无普通写饥寒诗作的愁苦哀戚之气。

苏轼连用杜甫、颜真卿两位先贤遭逢穷困的典故，将友人的断粮窘境与历史上的名士困厄相提并论，非但没有渲染凄惨的氛围，反而以“天公怪”“情味尝遍”的说法，把常人眼中的吃亏事转化为只有诗人才能独享的独特人生体验，既宽慰了友人，也尽显苏轼一贯乐观洒脱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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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苏轼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自请外放为杭州通判，赴任途中途经陈州（今河南淮阳）。

友人柳瑾（字子玉）途经陈州时意外遭遇断粮的窘境，苏轼便依照友人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两首和诗，既调侃友人的困窘处境，也暗含宽慰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