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州七绝 观鱼台

苏轼 · 宋代 · 诗

欲将同异较锱铢,肝胆犹能楚越如。
若信万殊归一理,子今知我我知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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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细究事物同异的分毫差别,就算同处一身的肝胆也会像楚越两国那样相隔遥远。
如果确信世间万物千差万别最终都归于同一玄理,如今你庄子能懂我惠子的心意,我也自然能知晓游鱼的快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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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鱼台又名濠梁,位于今安徽凤阳境内的濠水岸边,是传说中庄子与惠子辩论“鱼之乐”的旧址。
  • 锱铢古代极小的重量单位,六铢为一锱,四锱为一两,此处代指极其细微的差别。
  • 楚越春秋时期地处南北、相距极远的两个诸侯国,此处用来形容二者差异悬殊、毫不相干。
  • 万殊指世间万事万物呈现出的千差万别的形态、特质与表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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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极具代表性的理趣七绝,没有落入前人对濠梁之辩非此即彼的站队评判,而是以齐物的哲学视角打通了物我之间的认知隔阂。

开篇两句先点出执着于分辨同异的认知误区:如果刻意去分毫必较事物的差别,哪怕是共生在同一个身体里的肝胆,都会被视作像楚越那样毫不相干的存在。后两句陡然翻转,以“万殊归一理”的玄学思想收束全篇,巧妙回应了濠梁之辩里“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的往复辩难,彰显出苏轼跳出二元对立、物我同观的豁达心境,全诗语言浅白通透,把先秦道家的核心命题以极简的二十八字讲得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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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当时34岁的苏轼因与新法派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放,在赴杭州通判任的途中途经濠州(今安徽凤阳)。

濠州的濠水之滨留存有庄子与惠子濠梁观鱼的古迹,苏轼游历此地时联想到《庄子·秋水》中记载的经典辩论,写下这组共七首的咏史绝句,本篇是其中专咏观鱼台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