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屈同仙 · 唐代

君不见渔阳八月塞草腓,征人相对并思归。
云和朔气连天黑,蓬杂惊沙散野飞。
是时天地阴埃遍,瀚海龙城皆习战。
两军鼓角暗相闻,四面旌旗看不见。
昭君远嫁已年多,戎狄无厌不复和。
汉兵候月秋防塞,胡骑乘冰夜渡河。
河塞东西万余里,地与京华不相似。
燕支山下少春晖,黄沙碛里无流水。
金戈玉剑十年征,红粉青楼多怨情。
厌向殊乡久离别,秋来愁听捣衣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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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见渔阳八月边塞的草木都已枯萎,出征的士卒两两相对,人人都思念着故乡。
云气裹挟着北方的寒气把整片天空都染得昏暗,蓬草混着惊飞的沙尘在旷野里四处飘散。
这时候天地之间到处都布满了阴尘,瀚海、龙城一带全都在进行战事演练。
两军的战鼓号角声在暗处隐约互相传响,四面的旌旗遮天蔽日,望不到边际。
当年王昭君远嫁塞外已经过去很多年,戎狄部族贪得无厌,再也不肯与中原和亲修好。
汉军趁着月色在秋日里严守边塞,胡人的骑兵趁着河面结冰连夜渡河南下。
黄河边塞东西绵延一万多里,这里的地貌风物和京城中原完全不同。
燕支山脚下很少能见到春日的暖阳,黄沙荒漠里连流动的活水都找不到。
手持金戈玉剑在外征战已经十年,家中青楼里的红颜佳人大多都满含怨情。
士卒们厌倦了久居异乡、长久离别的日子,每到秋天就满含愁绪听着远处传来的捣衣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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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塞草腓边塞的草木枯萎凋零。腓,枯萎。
  • 朔气北方边塞的寒冷寒气。
  • 瀚海唐代对北方大沙漠的称呼,也泛指边塞荒远之地。
  • 龙城汉代时匈奴的祭天圣地,此处代指北方胡人的要地。
  • 燕支山也作焉支山,位于今甘肃河西走廊一带,是唐代边塞的著名地标。
  • 指沙漠、沙石堆积的荒原。
  • 捣衣声古代秋季妇女为远戍的亲人缝制寒衣时,用棒槌捶打衣物的声音,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寄寓相思的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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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最突出的特色是铺陈有序、层层递进的叙事结构,从边塞秋景写起,逐步推进到两军对峙的紧张战事,再延伸到边塞地域的荒寒特质,最后落点到征人和思妇的双向离愁,脉络清晰,意境苍凉沉郁。

全诗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以近乎白描的手法还原了边塞战争的真实面貌,既写出了边地环境的极端苦寒,也暗含了对统治者穷兵黩武政策的委婉批判,将普通民众厌恶战争、渴望和平返乡的情绪表达得真挚动人,是盛唐边塞诗中兼具现实性与感染力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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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本是乐府《相和歌辞·平调曲》的古题,历来多被用来书写边塞征戍的相关题材。这首作品是盛唐诗人屈同仙的传世代表作。

该诗大致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后期,当时唐王朝在东北、西北边境连年发动拓边战争,大量青壮年被征发赴边,多年不得返乡,民间怨声渐起,诗人沿用乐府旧题创作此诗,真实记录了边塞战争给普通民众带来的深重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