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柳子玉二首 纸帐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乱文龟壳细相连,惯卧青绫恐未便。
洁似僧巾白㲲布,暖于蛮帐紫茸毡。
锦衾速卷持还客,破屋那愁仰见天。
但恐娇儿还恶睡,夜深踏裂不成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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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帐表面交错的纹路像龟壳的纹理细密相连,比起人们习惯躺卧的华贵青绫被褥,它更随性方便。
它洁净得如同僧人所用的白棉布巾,保暖性比南方部族所用的紫茸毛毡帐还要好。
哪怕把华贵的锦缎被子赶紧收起来归还给客人,住在漏风的破屋子里也不必发愁抬头能看见天。
只恐怕家中娇惯的孩子睡相太差,深夜里不小心把纸帐踏裂,反倒让人没法安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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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方式,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用韵、用字次序创作新诗。
  • 纸帐宋代民间流行的平价寝具,多以坚韧的藤皮纸缝制而成,兼具防风避寒的作用。
  • 青绫青色的华贵绫罗织物,这里指代用高档丝织品制成的床帐被褥。
  • 白㲲古代对精细白棉布的称呼,当时多用来制作僧人的服饰巾帕。
  • 紫茸毡用紫色细绒毛制成的高级毛毡,是从古代少数民族地区传入中原的名贵保暖织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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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物诗堆砌辞藻、刻意求雅的套路,以极生活化的平民视角描摹纸帐的特性。

前两联从外观纹理、洁净程度、保暖性能三个维度层层递进,将平价的纸帐和青绫、紫茸毡等名贵器物做对比,非但没有丝毫寒酸气,反倒凸显出纸帐朴素实用的特质,也暗含了苏轼安于清贫、不慕奢华的生活态度。

尾联笔锋一转,从对器物的理性夸赞落到极富烟火气的家庭日常,娇儿睡相恶劣踏裂纸帐的小插曲充满诙谐趣味,瞬间让整首诗脱离了干巴巴的器物说明,变得鲜活生动,尽显苏轼一贯的随性幽默的创作风格,也让千年前普通宋人家庭的温暖生活场景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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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时任杭州通判的苏轼与好友柳瑾(字子玉)唱和往来。

柳子玉擅长制作日常器物,曾将自制的纸帐作为礼物赠予苏轼,苏轼便以次韵的形式写下两首诗,分别吟咏纸帐与地炉,尽显普通日常器物中藏着的文人意趣。